“一開始她還不肯承認,後來又開始哭鬧撒潑,說你欺負她的事情,那麼多人都看到了,要是不娶她,她就死在沈家,讓你,讓沈家都對不起她父親。”
“其實娶不娶她都無所謂,關鍵是華貴妃藉此賜婚,我們還沒有拒絕,此事怕已經傳到了二皇子耳朵裡,我們要如何交代?”
他一陣唉聲嘆氣,沈承屹卻道,“我已經吩咐人傳話南州縣縣令,不許給溫和寧的戶籍文牒上加蓋官印!”
沈瑞山皺眉不悅,“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管她做什麼?要想好怎麼跟二皇子解釋!”
沈承屹冷冷扯了扯唇角,“沒有正式文書,溫和寧頂多在外面待一個月,她活不下去自然會回來求我,只要她回來,婚約就照舊,華貴妃的賜婚聖旨,我就可以面聖拒絕,還可以反咬一口,是華貴妃跋扈,皇上定會起疑。”
“至於二皇子那裡,我親自解釋,只要沈家能頂住壓力最後拒婚,不跟趙家有所牽扯,二皇子依舊會繼續信任沈家。”
聽他分析後,沈瑞山的臉色稍稍緩和,忽又問,“承屹,你跟爹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捨不得溫和寧離開?”
這話,如刺中了沈承屹的尾巴,他幾乎瞬間惱羞反駁,“我會捨不得她?笑話!她一個流刑犯的女兒,對我毫無益處。我要她回來,只是不想她頂著沈家曾經的婚約在外給沈家丟臉。”
沈瑞山盯著他看了幾息,輕聲嘆道,“如此最好!這一個月,她還不知被顏君御如何糟蹋,就算她回來,你們也絕不能再成婚!”
“啪!”
沈承屹握在手中的茶盞應聲裂開,碎裂的瓷片割破了手掌。
他煩躁的看著殷紅的血珠,什麼都沒再說,起身走了。
......
西尾坡某處空地上。
溫和寧給香秀立了個衣冠冢,沒有立碑,孤零零的一個小山包,便是一個人最終的歸宿。
她定定的站在墳前,心疼,心酸,懊悔齊齊用來,百感交集。
顏君御陪在她身邊,片刻後問,“你已經離開了沈家,關於將來,你怎麼打算?”
溫和寧深吸了一口氣,似回答他,也似跟死去的香秀說著,“先租個宅子安定下來,再謀個生計,想辦法將戶籍的問題解決......”
“你能想什麼辦法?”顏君御打斷他,眉心微微蹙著,“你還敢回南州不成?我就在你身邊,你可以開口......”
“顏世子!”溫和寧揚起小臉看他,“你我沒什麼交情,蒙你多次援手,我感激不盡,但我不想欠你那麼多,我還不上的。”
“誰讓你還了?住的地方我來安排,以後在京城,我護著你。”
顏君御有些生氣,凌厲氣場卻更割裂了平凡和貴胄之間難以跨越的鴻溝。
這也是溫和寧無法跟顏君御親近的根本原因。
她生在官宦之家,最懂門第之別。
也更清楚,在世族大家之中,所有關係的維繫,情感是最單薄的。
若非走投無路,若非婚書為事實,三年前她絕不會跑去沈家。
如今她可自由生活,她只想安安穩穩做一個平頭百姓。
她往後退了半步,語氣溫和卻也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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