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本來沒在意。
視線掃過去的時候,卻頓住了。
她眯起眼睛,多看了幾眼。
這個側臉,這個身高,這個低頭時後頸的弧度。
“……丁則安?”
名字出口的瞬間,正在擺盤的人手一抖,一盤蝦滑差點扣在桌沿上。
丁則安猛地抬頭。
看清包間裡坐著的人,他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從茫然到震驚再到欲哭無淚的完整過程。
“尤、尤小姐?”
“真是你。”尤清水放下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我剛才還不確定。心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像的兩個人,該不會是你有個雙生兄弟,也在船上工作。”
丁則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是我。”
“你怎麼在這兒?”尤清水問得首接,“你不是時輕年的隨身特助嗎?怎麼跑下來當服務員了?你家老闆呢?”
這一連串問題砸下來,丁則安的眼神開始飄忽。
往左飄,飄到牆上的臉譜上。往右飄,飄到角落的文竹上。就是不敢落在尤清水臉上。
心虛兩個字,明明白白地寫在他腦門上。
“這個……”他乾笑兩聲,“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丁則安沉默了幾秒,認命地嘆了口氣,聲音壓低,帶著一股子悲涼。
“今天中午,我自作主張,讓後廚在老闆的湯里加了點……大補的東西。”
“大補?”
“就是,海參,鹿茸,枸杞,還有……”他聲音越說越小,“牛鞭。”
蘇晚一口菌湯嗆在嗓子裡,咳得滿臉通紅。
尤清水的嘴角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
“然後呢?”
“然後老闆吃了之後,”丁則安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下午開會的時候,鼻血一首流,止都止不住。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紙巾用了半盒。”
“會議一結束,他就勃然大怒的把我叫過去,問我幹了什麼。我招了。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白制服,扯了扯衣角,“然後我就來這兒了。老闆說,讓我體驗體驗什麼叫腳踏實地。”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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