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臺後頭那兩個導購，先前還一口一個段麗姐地圍著她轉，這會兒見她失了勢，交換了個眼神，各自散開。
一個低頭繼續刷手機，一個端起水杯往茶水間走，誰都沒往她這邊多看一眼。
小秋蹲回鞋履區，默默的把散落的鞋盒一隻只碼回去，賣場裡只剩包裝盒輕微的磕碰聲。
門口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三三兩兩地散了，議論聲順著商廊飄出去老遠。
過了約莫半小時，迎賓鈴又響了。
“歡迎光……”小秋抬頭招呼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尤清水和周蔓，一前一後，又走了回來。
段麗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尤清水徑首走到她面前，站定。
“段導購。”她開口，語氣平平常常，“那雙鞋，幫我包起來。原價，我要了。”
段麗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位尤小姐還會折回來。
更沒想到，自己方才那樣幫腔抬槓、那樣冒犯她，她回來之後，點名讓自己給她裝鞋。
這意味著什麼，段麗再清楚不過。誰開的單，提成記在誰頭上。
她讓她包鞋，就是把這筆提成，親手遞到了她段麗手裡。
尤清水見她半天沒動，側過頭，朝小秋遞了個眼神。
小秋站在旁邊，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段麗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段麗姐，我幫你包吧。”
段麗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應了一聲，跟著小秋到了包裝臺前。
小秋的動作熟練又細緻。
深墨色的綢布在臺面鋪開墊底，鞋身用軟紙撐好定型，放進盒裡，烙金的編號朝外擺正，蓋上盒蓋，西角的金色綢帶交叉，打出一個平整的結。
段麗在旁邊遞東西、核單據，手還有點抖，兩次差點拿錯。
賬單記進胸針的晶片，感應區嘀了一聲，交易完成。
尤清水接過宋韻遞迴的胸針，看向還沒完全回神的段麗。
“段導購。”她的聲音放緩了些，“做哪一行的，都不容易。也誰都是從新人那時候一步一步熬過來的。苛責現在的後輩，也就是在苛責過去的自己。”
段麗抬起頭看她。
“我相信在小秋心裡，”尤清水繼續道，“你資歷深，經驗老道，是一位值得她虛心請教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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