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29、年輕氣盛
陳燼到底年輕，身體底子好，在醫院又住了兩天後醫生就同意他辦理了出院。
他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理髮店剃寸頭。
那天晚上在病房裡和趙卿山聊完，次日天不亮對方就離開了。陳燼睜開眼的時候，病床前站著林叔，給他送來書包並告訴他趙總公司有急事，需要離開梁城一段時間。
陳燼心裡著實鬆了口氣，其實趙卿山不在他要自在些，有些事情說出口並不難，難的是沒得出結論以前的相處。
趙卿山坐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這一趟是去和幾家國際特效公司談合作，想要引進國外虛擬製片技術，他要親自跑這一趟。
自從搬離趙家，這些年他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花在工作上。他沒和家裡徹底鬧翻，因為還需要藉助他們的勢力。影視公司從無到有，除了上上下下無數員工的辛勞付出，更離不開他和蔣宗淵自身的家庭背景。他知道邁進趙園那道門，沒有權勢就沒有發言權，在沒能力和沈士至抗衡以前，如無必要他不會回去。母親的死還沒有過去，也不會過去。至於他和陳燼的事情，也正好趁著出差這段時間再好好思考思考。
胖子和夏書瑤從學校消失了，這件事陳燼並不知情。他原本也不知道胖子是哪個班的，至於後者，走廊一眼更是毫無印象。但這次回學校後，他明顯能感覺到周圍同學對自己的態度有所不同，一貫高傲的體委甚至在課間跑來問他要不要參加下個月的校際籃球賽。偶爾在廁所或過道遇到同班同學，他們也會衝他笑笑打個招呼。
他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回家寫作業逗趙希望，週末接上妹妹陪自己去駕校學科目二......校園生活愈發充實。
又一個週末，陳燼在駕校練完車，牽著陳想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踏過滿地嘎吱作響的銀杏落葉。
陳想突然拽了拽他的手指頭，仰頭問：“哥，趙叔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陳燼明顯能感覺出來，從那次趙卿山作為家長出席了陳想學校的活動後，妹妹對他的信任感和依賴感高了許多。這幾次週五去學校門口接她，小姑娘都會問他趙叔什麼時候回來。
陳燼抬頭望著街上光禿禿的樹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深秋已經來臨，再過半月梁城就要入冬，而趙卿山確實出差很久了。
這期間兩人也透過越洋電話，趙卿山打的家裡座機，和陳燼簡單地聊幾句學習和生活後，電話兩端便會同時陷入沉默。
陳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不瞭解美國，只知道那裡也是秋天。走之前他說“讓他想想”，但到現在依舊沒想出什麼結果。
陳燼想：晚上要是趙卿山再打電話過來，就問問他什麼時候回梁城。要不然每次電話裡都是趙卿山在說，好像自己從來沒有主動問過他，譬如美國的氣候和環境如何？連妹妹都知道關心對方，怎麼反倒是他這個成年人有點開不了口。
舊金山和梁城隔著十五個小時的時差，趙卿山一大早起來邊喝咖啡邊聽新聞，他喝著手裡中藥似的美式，突然想起家裡那個會在清晨給他泡好紅茶並加上幾片陳皮的少年。那天晚上在醫院，他們同床共枕，半夜裡陳燼發起低燒，迷迷糊糊往他肩膀上蹭，嘴裡喃喃囈語，趙卿山把耳朵湊過去，聽到他在喊媽媽。原來陳燼這樣的人，還有這麼粘人脆弱的時候。
趙卿山覺得陳燼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氣質，大多時候早熟到讓人忽略他才十八歲的事實，但極偶爾也會有孩子氣的少年人一面。趙卿山從最開始的對他好奇，到想被他注意，再到想被他依賴，總之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這段時間在美國，趙卿山忙起工作來就有點不管不顧，沒時間想陳燼，但這會兒思緒開了閘，突然就想念得厲害。本來說等這周忙完工作專案，下週還要飛一趟費城，和大學交換生時期的幾個老同學見面敘箇舊，但現下只想趕緊忙完回家。
他看了眼手錶，國內現在是晚上十點半，陳燼差不多該寫完作業了，他撥通了家裡的座機。
那邊接得很快。
趙卿山：“今天是週六，帶妹妹出去玩了嗎？”
陳燼：“去練科目二了，教練說下個月考試。”
趙卿山：“頭髮長長了沒有？”他還記得老林接陳燼出院那天給自己打電話說陳燼剃了寸頭，還誇了句很酷。
陳燼說：“長了，昨天又剃了。”
趙卿山在電話裡笑，本來他聽老林說了以後就一直挺好奇的，數次想叫陳燼拍幾張自拍郵件發給他，但始終無法開口。這下好了，回家就能直接看真人了。
陳燼聽到他笑，覺得有點莫名，想到了陳想今天問自己的問題，於是他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趙卿山本來端著咖啡淺淺笑著，聞言把杯子放到桌上，語氣帶上關切：“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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