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南邊的百姓過的是愁眉苦臉,北邊的百姓卻難得過了一個好年。
邊境無戰事,老百姓不用擔驚受怕,臉上自然就帶上了笑容。
往年蠻族時有試探、騷擾、有機會就搶一把。日子難過時便兵臨城下,真刀真槍打一場。今年倒好,城外頭乾乾淨淨,連個影子都沒有。
不過大家心裡都清楚是為什麼。
公主帶過去的嫁妝,滿滿幾十車,綢緞、茶葉、鐵鍋、糧食,夠他們吃用一整年。朝廷又撥了一筆銀子,喚作“安撫費”——其實就是買平安的錢。
蠻人有了東西能平安過冬,自然就不動彈了。
畢竟他們的命也是命。能躺著吃,誰願意跑出來拼命?
於是涼州城就這麼安靜下來。
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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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州的春天,來得比別處都慢。
己經二月了,風還是硬的。卷著沙,打在臉上,跟刀子刮似的。城牆上那些凍了一冬天的裂縫,這會兒還沒化透,手摸上去,冰得扎人。
秦盛安站在窗邊,望著遠處的城牆。
風灌進領口,他忍不住攏了攏衣襟。
“秦大哥,風大,下去吧。”
顧青衣不知何時上了樓,手裡拎著一件披風。她走到他身邊,把披風抖開,披在他肩上。
秦盛安低聲道:“不冷。”
“手都凍紅了,還不冷。”顧青衣拉過他的手,用自己手心捂了捂。
秦盛安的手僵了一瞬,慢慢回握住她的。
“想什麼呢?”顧青衣問。
“想那些事。”秦盛安頓了頓,“那撥人。”
那些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痕跡,沒有線索,沒有活口。
“今年北蠻沒動靜,那撥人也沒訊息。這還是我記憶中涼州最安穩的一個年。”秦盛安臉上浮現幾分追憶之色。
顧青衣神色平和,“那撥人敢叛國,背後勢力必定不簡單。時間過去這麼久,就算有什麼尾巴,也早掃乾淨了。不過只要他們敢再次動作,就總會露出破綻。秦大哥不必一首耿耿於懷。”
秦盛安何嘗不知。
只是如今載霄沒有訊息,他除了揪出仇人,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青衣,載霄的訊息還是沒有嗎?”
他己經託人送出了訊息。許多舊部被調往各地,成了地方軍官,他請求他們幫忙留意,連畫像都送了過去。可還是沒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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