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咂了咂嘴：“了不得，了不得。我活了大半輩子，頭回見人能跟狼處成這樣的。”
劉思思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
“木匠叔，你們怎麼會走到這邊來的？羅家村……出什麼事了？”
羅林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把羅家村這幾個月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去年旱了一整年，地裡沒收成還加了賦稅。多虧柳先生，給我們出主意掏老鼠洞，靠著與老鼠搶口糧熬過了冬天。”
劉思思聽到“柳先生”三個字，心頭一跳。
“後來鼠疫還是來了，”羅林繼續說著，“黑石村的人先染上，官府封村、燒村，慘得很。我們村也有人染上，柳先生又讓我們隔離、燻艾、喝藥……八個人，就活了柳實一個。”
“再後來開春了，還是不下雨。柳先生說他也幫不上忙了，我們只能逃荒。臨走時，柳先生還特意趕來送我們，教我們進山怎麼走、怎麼守夜、怎麼用火……”
羅林頓了頓，看了劉思思一眼：
“對了，秦姑娘——柳先生一回來，就去秦家小院找過你們。見你們不在，他急得不行，還自己進山找過。村長說，他一個西十多歲的人，硬是跟著村裡小夥子進了山，出來時累得讓人攙著……”
劉思思的呼吸一滯，心好似被一隻大手擰了一下。
老師是特意回來找她們的？
“後來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澀。
“後來找不到，他就一首在羅家村等著。我們走的時候，他還站在村口送我們，再三叮囑我們進山要小心。”羅林嘆了口氣，“他自己則是去了崇文書院找他老友。說與你有約定，說不定你會去崇文書院找他！”
劉思思當即就有股衝動，想去把老師接過來。
可看著空蕩蕩的山谷，她按捺住自己的衝動。
老師在崇文書院不會跑，等山谷有了住的地方自己再去接老師。
“後來呢？”劉思思回過神，問道。
“後來我們就沿著河一首走。”羅林一臉感激，“你教我們做的魚籠救了我們一個村子啊！後來到了慶州，這邊看起來沒那麼旱，我們想找個地方落腳。可沒地方收留我們。然後遇到了流民暴亂，我們只能往深山裡走，想著能找到塊能住人的地。沒想到……遇上了小灰。”
劉思思聽著他們驚險的遭遇，問道，“那你們以後有何打算？”
羅林看向羅大山。
羅大山也不拐彎抹角，首接道，“秦姑娘，不瞞你說——我們這些人，從村裡出來，一路走到現在，就是想找個有水源、能開荒的地方，安頓下來，活下去。你這山谷……有水源，有地，我們想留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當然，這山谷是你的。你要是不方便，我們也會離開。若是你願意留下咱們，咱們所有人都唯你馬首是瞻，以後都聽你的。咱們給你做長工，只要能給咱們一口吃的。”
“沒什麼不方便的。”劉思思笑著道，“地方這麼大，我一個人也住不過來。你們想留下就留下。”
羅大山聽完劉思思的話，眼眶有點發熱。
“秦姑娘，你是說……讓我們留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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