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山得了準信，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幾分。想起昨晚唐山村的人說要並村，約定今天給答覆，便喊來村裡幾位族老商議。
“昨晚唐山村的人說要與咱們並村，當時我不確定能不能留下，沒給她們答覆。如今咱們能留下來，也該給她們一個說法了。你們覺得呢？”
幾位族老沒有急著答話，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那道瀑布上。
水從高處跌落，砸進潭子裡，濺起白茫茫的水霧。空氣又涼又溼，深吸一口，肺裡都沁著甜。
有個族老蹲在溪邊，捧起水洗了把臉。水涼得刺骨，他打了個激靈，卻咧著嘴笑起來。
“村長！這水真好啊。這麼好的水，不該咱們獨享。我同意她們並進來，人多力量大，一起在這紮根。”
“我也沒意見。”另一個族老捋著稀疏的鬍鬚，“她們村子沒幾個青壯了，就幾個小男娃、幾個女娃，剩下的全是老人。真讓她們自己走，怕是沒活路。”
“一路上處了這些日子，她們也算是明事理的人，就算合了村，也不會出什麼糟心事。”
“那個唐老西，聽說還會給人看病。咱們在這深山裡，有個大夫是好事。”
羅大山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利害關係都擺明了，正合自己的想法，便笑著點頭：
“我也同意並村。這山谷大，能住人。地也多，能開荒。可咱們人手夠嗎？開荒、蓋房、種地，哪樣不要人？那群人雖然老的老、小的小，可老人能撿石頭、能看孩子、能做做飯，孩子長大了也是勞力。”
羅林點點頭：“村長說得在理。人多力量大，幹起活來也快。再說了，她們要是散在外頭活不下去，咱們心裡也過不去。”
“那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去跟她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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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村的人誰也沒閒著，都在找活幹。
羅大山過去，把幾個能拿主意的人叫到一處，開門見山：
“我跟村裡人商量過了。你們願意的話，就留下來。併入羅家村，往後就是一家人。”
有個老婦人愣了一下，腿一軟就要往下跪，被羅大山一把扶住。
“別這樣，別這樣……”
“謝謝村長！謝謝村長！”老婦人抓著他的手，哭得說不出話來。
“咱們能活下去了……嗚嗚……”旁邊一個面容滄桑的婦人忍不住哭出聲。
這哭聲像是會傳染，很快連成一片。可那哭聲裡沒有絕望，全是希望。
老婦人緩了好一會兒，才哽咽著說：
“村長，我們……我們什麼都沒有，就這幾個孩子。往後……往後他們長大了，給村裡當牛做馬，報答你們的大恩……”
羅大山擺擺手：“別說這些。留著力氣幹活吧。日子還長著呢。”
他轉身，朝羅家村的人喊了一聲：
“都過來，分一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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