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得露出了豁牙，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我孫子真乖！好，你教教奶奶，奶奶跟你一起撿。”
“好！”
小孩能當一回先生，高興得不行，撿得格外起勁，教得也格外認真。
羅大山站在地頭，看著那些人弓著腰、掄著鋤、蹲著撿——
逃荒的時候，這些人臉上全是灰，眼裡全是絕望。現在呢？
也全是灰，但眼裡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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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房子的那邊更熱鬧。
羅林拿著劉思思那張圖紙，翻來覆去地看，一邊看一邊在地上劃拉著什麼。他和幾個蓋房子的老手湊在一起，對著圖紙反覆比劃，又添又改，畫了整整兩天，才拿出一張像樣的圖來。
有什麼拿不準的地方，就去問劉思思。劉思思為了能住上夢寐以求的房子，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來。
等圖紙終於定下來，劉思思看著那工工整整的線條，心裡己經開始期待了。
想來老師也會喜歡。書上說文人愛煮茶焚香，要是有這麼一座吊腳樓，從山裡挖幾株蘭花回來栽上，那意境，老師肯定住得舒坦。
“羅木匠，咱們可以動手了嗎？”旁邊的人等不及了。
羅林點點頭：“走，先去備料。”
深山老林裡最不缺的就是木頭，只是伐倒費些力氣。但人多力量大，砍的砍、扛的扛，幹得熱火朝天。
劉思思徹底閒了下來。
不是她偷懶，是根本插不上手。鋤頭剛摸到，就有人接過去；草還沒撿兩根，就被老太太按著肩膀按回石頭上：“姑娘你歇著，這點活我們來！”
劉思思哭笑不得，只能去看小糰子。
小糰子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書，搖頭晃腦地念著。旁邊圍了一圈蘿蔔頭，兩三歲的年紀，聽著聽著就開始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劉思思走過去，給他們蓋上被子，又去雞圈鴨圈裡轉了一圈，撿了幾個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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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斜斜掛在天邊時，羅大山喊了一聲：
“歇一會兒！吃飯了！”
幹活的人停下來，擦擦汗，往火堆那邊走。
火堆上架著幾口大鍋，咕嘟咕嘟煮著野菜湯。湯裡飄著蛋花，還有劉思思拿出來的臘肉，野菜綠油油的，湯麵上浮著一層油星，看著就饞人。
幾個老婦人蹲在鍋邊，拿著大勺子攪來攪去。
“好了沒？香死我了！”
“急什麼？再煮一會兒，野菜煮軟了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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