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一行人跟著羅大山去吃飯。
“你們一路長途跋涉，定然很是疲累。今晚就不擺宴席了，你們吃好休息好，明天咱們再接風洗塵。”
羅大山的安排體貼又周到，眾人沒什麼意見。簡單的肉粥和菜湯下肚，人困馬乏，各自早早歇下。
劉思思卻沒有睡。
她坐在床邊，看著曉曉。小糰子抱著她的胳膊不肯鬆手，眼睛己經睜不開了，嘴裡還嘟囔著：“姐姐……你別走……”
“不走。”劉思思摸了摸他的頭髮，“但姐姐要去找老師認個錯。”
小糰子迷迷糊糊地問：“認什麼錯？姐姐犯錯了嗎？我與姐姐一起去。”
他眼睛半眯著，從床上爬起來。劉思思也沒拒絕，牽著他的手，從連廊那邊走了過去。
月光很亮，照得山谷一片銀白。連廊裡並不黑暗。
她輕輕敲門。
“老師，你睡了嗎？”
柳實開啟門，笑著道：“老爺說你今晚會過來，特意沒睡在等你。”
“多謝柳伯。”
劉思思謝過柳實，牽著小糰子進了內室。
柳元宗換了一身寬鬆的長衫，手裡握著一卷書。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坐。”
沉默半晌，劉思思輕聲開口：“老師。”
“嗯。”
“我有話跟您說。”
柳元宗這才抬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臉上有忐忑，有心虛，還有一絲懼怕。柳元宗目光又看向她的手——兩隻手交疊放在腿上，手指不安地纏繞在一起。
劉思思坐得端端正正，小糰子迷迷糊糊地靠著她。
柳元宗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語氣平靜地道：“說吧。”
劉思思把小糰子扶正，由坐姿改成跪姿，深深磕首。小糰子被驚醒，也跟著跪。
“老師，學生騙了您。請您責罰。”
柳元宗沒說話。
“我是女子。從第一天見面，我就騙了您。那時候，我帶著曉曉逃出來，怕被人認出來，怕被抓回去。所以我扮成男的，將曉曉也扮成女娃。我誰都不敢信。後來遇到老師……也不敢說。”
她頓了頓。
“我騙了您那麼久，您卻一首護著我們。教我們讀書，幫我們擋事，還千里迢迢跟我們到這山裡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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