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雅間，窗子半開，能看見街上零散的行人。
周鑫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精明的人。穿著半舊不新的綢衫，袖口磨得發白，但漿洗得乾乾淨淨。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端著茶杯的姿勢很穩，不像個商人，倒像個讀書人。
“周某走南闖北這些年，好東西見過不少。”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劉思思臉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開，“但兩位拿出來的鹽和糖，說實話，生平僅見。”
劉思思三人等著他繼續說。
周鑫笑了笑，不以為意：“那周某就首說了。鹽，我要一千斤。糖，五百斤。價錢好商量。”
樂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周老闆好大的胃口。”
“生意嘛，自然想做大些。”周鑫笑呵呵的，“如何？”
樂瑤放下茶杯，看著他：“鹽，最多兩百斤。糖，一百斤。”
周鑫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姑娘，這……”
“不是不想賣，是沒那麼多貨。”樂瑤打斷他，語氣平淡，“周老闆若是有誠意，先這些。以後貨多了，優先供你。”
周鑫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行。兩百斤鹽，一百斤糖。價格？”
樂瑤看了劉思思一眼，劉思思微微點頭。
“鹽，二兩銀子一斤。糖，三兩銀子一斤。”
周鑫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姑娘，這個價……”他放下茶杯，斟酌著措辭，“實話說，周某走南闖北這些年，沒見過這麼貴的鹽和糖。”
樂瑤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周老闆走南闖北這些年，可曾見過這麼好的鹽和糖？”
周鑫沉默了一瞬。
“這鹽，白得像雪，細得像粉，入口沒有半點苦味。”樂瑤放下茶杯，語氣平淡，“這糖，白得透亮，甜得純粹。周老闆是識貨的人，值不值這個價，你心裡清楚。”
周鑫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在算。
這批貨拿回去，轉手就能翻倍。北邊那些蠻人貴族，有的是銀子，缺的就是這種稀罕東西。打仗歸打仗，生意歸生意。
“糧食抵一部分，可行？”他放下茶杯。
“行。”樂瑤點頭，“按市價折算。”
周鑫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翻開幾頁，推過來：“這是北邊現在的糧價。姑娘看看，可還公道？”
樂瑤接過來，掃了一眼，遞給劉思思。劉思思看了看——確實比南邊貴了不少。打仗的地方，糧食自然金貴。
“公道。”劉思思點頭。
周鑫把冊子收回去，臉上的笑真誠了幾分：“那這批貨，什麼時候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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