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劫富濟貧”,羅家村村民鬆了口氣——自己不富,不怕。
又見自家人都好生生地在那邊,便圍過去噓寒問暖,也顧不得土匪不土匪了。
劉思思看了那大塊頭一眼又一眼:“陳大哥,你怎麼把他……他們帶來了?”
陳正陽抹了把臉,聲音低了些:“黑虎說,山裡旱了兩年,溪水斷了大半,地也種不出東西。他們靠打獵、採野果,勉強撐著。如今好不容易下雨了,地能種了,可糧種播下去,到來年收成還有好幾個月——這幾個月,他們沒糧吃了。”
他頓了頓:“寨子里老老小小七八十口,總不能喝西北風。他也是走投無路了,竟然問我有沒有活路。”
陳正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想著,玉米、紅薯的產量,應該能讓他們度過難關。我沒跟他們細說,就說這裡有活路。他們商量了一晚上,就收拾東西跟我來了。”
劉思思點點頭,又看了看那邊正在跟村民說話的黑虎。
“陳大哥,你也不是這種心善氾濫的人。在外跑鏢多年,見過的可憐人多了,也沒見你往回帶過。這些人有什麼不同?”
陳正陽想了想:“黑虎這人,有原則。他劫道,不傷人,不趕盡殺絕。遇到可憐人還會接濟,寨子裡那些人,大都是他一個個撿回去的——孤兒、寡婦、逃荒走散的,能收的都收。這麼多年,拖家帶口攢了七八十口。裡頭有那愛惹事、忘恩負義的,他都剔出去了。”
他看了劉思思一眼:“剩下這些人,人品都不差。同行一路,也印證了這點。”
劉思思安靜聽著。
“還有,”陳正陽壓低聲音,“黑虎有些本事在身上,若是能為我們所用,以後會是一大助力。咱們不能老是被人欺上門來,要自己強大,就得有人。以後若是要想往外走,也得有人。”
劉思思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遠。”
陳正陽嘿嘿笑了一聲。
那邊敘舊回來的村民說道:“我前陣子加入採藥隊,採藥時發現了一個荒廢的村子,那裡有田地,他們可以去那兒落腳。”
劉思思等人覺得可行,與黑虎商議。黑虎也沒什麼意見,在村民的帶領下前往荒村。
另外有人回了山谷,喊人來幫忙,大家也順便混個臉熟。
村子不大,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搖搖欲墜。地荒著,長滿了野草,比人還高。水井裡浮著一層厚厚的落葉。
羅大山帶著人幫忙騰地方,割草搭草棚,燒水。婦人們幫忙做飯,孩子們好奇地圍過來看熱鬧。
劉思思還提供了糧食,讓他們好好吃一頓,緩解長途奔波的疲憊。
等人都安頓得差不多了,劉思思才走到陳正陽身邊,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影。
黑虎走了過來,一靠近,劉思思就感覺到了壓迫感,自己一米六的身高,在他面前,依然像個小孩。
黑虎抱拳,一身匪氣,“多謝陳兄,多謝秦姑娘。以後有能用到我的地方,我絕不推辭。”
陳正陽道,“我現在也在秦姑娘手下混飯吃,你們還是要與她談。”
“黑…黑虎大俠,你的俠義心腸我很佩服。我給你們弄點麥種過來,你們先開荒,熬過這個冬季再說。”劉思思道。
黑虎面色有些激動,搓動著蒲扇般大的手掌,“姑娘此話當真?”
“自然。不過我會與你們籤契書,等你們冬麥收了之後,再還給我。”
“應該的,應該的。秦姑娘能給我多少糧種?”黑虎的眼神清澈,劉思思覺得他瞬間從黑熊變成了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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