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宗站在雨裡，仰著頭，閉著眼睛。
雨水從他臉上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地上。他很久沒動，像一棵老樹，終於等到了遲來的甘霖。
——
徐鵬站在風裡，看著那片沖天的火光，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這麼多天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出了。
首到雨砸下來的那一刻，徐鵬的笑僵在臉上。
他站在雨裡，看著那片漸淡的紅光，嘴角慢慢垂下來，最後變成了一條線。
“老爺，下雨了……”隨從的聲音有些發虛。
徐鵬沒說話。
他盯著那片被雨幕遮住的天空，胸口劇烈起伏。
“下雨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這個時候下雨？”
雨越下越大。徐鵬站在官道上，渾身溼透，月白色的長袍貼在身上，頭髮散下來，狼狽極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隨從的衣領：“我問你話呢！”
隨從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是……是的，老爺，下雨了……”
徐鵬鬆開手，退了兩步。他仰起頭，任由雨水澆在臉上。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淌進嘴裡。他嚐到了雨水的味道——涼的，澀的，像老天爺在往他臉上吐唾沫。
“好。”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轉過身，一腳踹在車軲轆上。馬車晃了晃，馬受了驚，嘶鳴一聲，前蹄揚起。車伕趕緊拉住韁繩，被馬帶著踉蹌了好幾步。
“老爺息怒……”隨從縮著脖子，聲音發顫。
“息怒？”徐鵬轉過身，盯著他，眼睛通紅，“你讓我息怒？”
他一把奪過隨從手裡的傘，摔在地上。傘骨斷裂，傘面被風吹出去，在雨裡翻了幾個滾，消失在泥地裡。
他嘶吼出聲：“我怎麼息怒？”
他指著天，手指在雨裡發抖。
“你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下！”
所有人噤若寒蟬。
徐鵬站在雨裡，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堵得厲害，他緩了口氣，還待繼續發洩怒火，一道閃電撕裂雨幕，轟隆隆一聲巨響，讓他打了個哆嗦，話卡在喉嚨裡。
“老趙呢？”他收回指天的手。
隨從愣了一下：“還……還沒回來。”
“不等了。”徐鵬轉過身，往馬車走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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