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憲司後堂。
天色己經漸漸暗了下來。
但堂內的氣氛卻因為一個人的發現而變得緊張。
“大人!郭大人!”
望齊溫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激動,他的毛筆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臉。
望齊溫原本是戶部的一個主事,因為在核查地方上貢賬目時太過較真,得罪了某位侯爺,被扔進刑部大牢關了兩年。
今天剛被郭年撈出來,連囚服都沒換,就首接撲到了案卷上。
“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
郭年大步走過去。
“大人您看這本賬冊!”
望齊溫將一本泛黃的賬簿推到郭年面前。
“這是洪武十七年,京郊應天府的稅糧冊。裡面有一家名為德隆號的大商行。”
“這商行打著皇家採買、給內庫辦差的旗號,在這三年間,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旗下迅速多了京郊八千多畝上好的水澆地!”
“而且,仗著皇家的名頭,這八千畝地竟然一文錢的稅都沒交過!”
“稅務記錄模糊不清,全被當地給糊弄過去了!”
郭年眉頭一皺,接過賬冊仔細翻看。
雖然沒寫,但商行的手段基本上千篇一律,典型的皇商欺壓百姓、偷逃國稅。但在天子腳下,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吞下八千畝良田,這背後的水肯定不淺。
“這德隆號的東家是誰?”
郭年沉聲問道。
能打皇家採買旗號的,絕不可能是普通商人!
望齊溫嚥了口唾沫,神色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郭年一眼,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小人剛才順藤摸瓜,查了這德隆號在吏部和戶部的備案底檔。”
“這商行背後的真正東家,雖然掛的是幾個無名小卒的名字。”
“但實際上,這產業是太常寺卿呂本大人家裡的。”
“確切地說,是呂本大人的一位遠房表親在打理。”
“呂本?”
旁邊的蔣瓛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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