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十二分真誠的勸誡。
“這案子,咱們是不是先往後放一放?或者……知會太子殿下一聲?”
“您別忘了,當初在午門外,在奉天殿上,若不是太子殿下拼死護著您,甚至不惜為了您去捋那帶血的荊棘,您恐怕早就死在陛下的刀下了啊!”
“太子殿下對您,也算是有救命之恩,有知遇之恩了!”
“咱們現在轉頭去查他丈岳家的產業,這……這若是傳出去,天下人恐怕會說您忘恩負義啊!”
蔣瓛是半個粗人,既懂得江湖義氣,又懂官場站隊。
在他看來,郭年既然受了太子的恩,那就己經是太子黨的人了。
自己人查自己人,那是大忌!
郭年看著蔣瓛,又看了一圈落定的書吏們。
他沒有生氣,只是輕聲反問道:“蔣瓛,你覺得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嗎?”
“屬下不敢。”蔣瓛低下頭。
“太子殿下對我的好,我郭年記在心裡。”
郭年站起身,目光如炬:
“但,恩情是恩情,國法是國法!一碼歸一碼!”
“我今日若是為了報恩,就放過了這侵佔八千畝良田、偷逃國稅的呂家商行,那我明日還有什麼臉面去查秦王?去查晉王?”
“那些被奪了土地、流離失所的百姓,難道就該為了我郭年的恩情,應該被欺負嗎?!”
郭年接過望齊溫遞來的本賬冊,上上下下又仔細核查了一遍,確認無誤。
“更何況,蔣瓛。”
“你算的這官場的彎彎繞繞,算得太糊塗。”
“德隆號涉嫌違法,抓的是商行掌櫃!商行背後是呂本的遠親,牽扯的是呂家!”
“呂本是呂妃的父親,呂妃是太子的繼室。”
郭年看著蔣瓛,一字一頓地問道:“蔣瓛,你告訴我,這商行掌櫃,能代表呂家嗎?呂本能代表呂妃嗎?呂妃……能代表太子殿下嗎?!”
蔣瓛被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郭年要抓到的,是違法的奸商;要查的,是呂家的爛賬!
查到誰,就是誰!
他不會像朱元璋那樣株連。
否則,他現在還說不清與郭桓的關係呢!
郭年將尚方寶劍往腰間一掛,冷眼睥睨著蔣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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