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清對著鏡子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摸出一根頭繩，把披散的長髮紮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朵上一顆小小的痣。
然後她又想了想，把那件Polo衫換了下來，套上了一件黑色的V領T恤，領口開得不算大，但因為她胸口的弧度，V領被撐開了一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和胸口上方的肌膚。
她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覺得這樣應該——還行吧。
其實她心裡清楚，穿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去見誰。
上次的事情，像烙鐵一樣印在她腦子裡，隔三差五就翻出來燙她一下。
所以她今天特地挑了傍晚這個時間。
不是上午，不是下午，是傍晚——天將黑未黑的時候，工地上的人該收工了，村裡的人該做飯了，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煙，沒人會在這種時候串門。
這種時間點去，待著待著天就黑了，黑了之後……她可以留下來。
張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臉頰泛紅，眼睛水亮，嘴唇不用塗唇膏就紅潤潤的。
她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然後拎起手提袋，鎖了辦公室的門，往林子成家走去。
從村委會到林子成的新宅工地，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但今天走得格外慢，也格外心不在焉。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上次之後，林子成沒主動找過她。
倒不是冷淡，電話裡該說事說事，該談工作談工作。
但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點什麼，又少了一點什麼。
多了的是……一種篤定。
一種“你己經是我的了”的篤定。
少了的是……那種渴望。
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就像一道菜，嚐了一口，知道是自己的了，但筷子被收走了，只能看著，聞著，乾瞪眼。
所以她今天來，不光是送報告。
她要讓那道菜重新端上來。
到了林子成的新宅工地，張婉清停下腳步，抬頭望了一眼。
她心裡暗暗佩服。
林子成這個人，做事確實有一套。
大學生畢業外面回來沒一年，就把這麼一個大宅子搞起來了。
村裡人說起他，嘴上酸幾句“發了財的暴發戶”，但心裡都服氣。
這人能幹，不是那種賺了錢就忘本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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