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只是虛掩著進來，但轉身關門的時候，手指搭在門鎖上，停頓了一秒，然後鬼使神差地——她把門鎖插上了。
鐵插銷劃過鐵釦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響了一下，清脆得像一根針掉在地上。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鎖門。
也許是怕有人進來打斷她和林子成談事情，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只是覺得，既然來了，就……把門關好。
她轉過身，往堂屋走去。
她站在門檻外往裡看了一眼——堂屋裡沒人，但茶几上擱著一杯茶。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了聲音。
從主臥的方向傳出來的。
張婉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本能地想要退出去，但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門檻上，一步都邁不動。
她慢慢地、慢慢地往堂屋裡面走了幾步。
主臥的門沒有關。
大敞著。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主臥裡面的一部分——床的一角，床頭櫃，櫃子上放著一個布袋子，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林子成的背影。
他背對著門口站著，上身微微前傾，背部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裡清晰可見。
寬肩，窄腰，脊椎溝深深的一道，兩邊的背闊肌像張開的翅膀。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女人，臉埋在臂彎裡，看不見長相。
身上穿著一件網眼鏤空的上衣，黑色網眼像漁網一樣裹在她身上，腰上是一條高腰短裙。
張婉清愣住了。
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短路了，她知道她應該轉身走開——立刻、馬上、悄無聲息地走開。
但她的腳就是不聽使喚，她的眼睛就是移不開。
她站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動。
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帶著哭腔，又帶著笑意，像喝醉了酒的人在說胡話。
張婉清聽到這個聲音，腦子裡嗡了一聲。
她認識這個聲音。
陳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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