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邊緣的空氣凝住了,談判徹底陷入膠著。
林間的風帶著涼意穿過來,吹得荊棘叢沙沙作響。
森坐在石頭上,死死咬著下嘴唇。
腦子裡正在飛速扒拉部落那點可憐的家底。她越扒拉越心涼,這家底薄得跟深秋的樹皮似的,一戳就破。
她知道媚是衝著鹿族的命根子來的。
森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懇求,試圖用最實在的算賬方式來打動對方。
“媚,你這個要價真的太不講道理了。我們鹿族為了以後準備的物資,大家在林子裡跑斷了腿。”
森帶著真摯的表情看著媚。
“那些草藥是我們一點一點收集起來曬乾的,那是遇到重傷流血時用來救命的。還有那些厚獸皮,冬天林子裡冷得能把人凍僵,全靠這些獸皮抵禦嚴寒。。”
森把雙手交握在一起,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如果我們把這些家底全部掏空交給你,等冬天到了,鹿族的女孩們絕對會被凍死餓死的。這不是交易,這是拿命換。”
森首首地看著媚的眼睛,語氣極其誠懇。
“看在我們過去交易過那麼多次,一首都很順利的情分上你退一步行不行?我給你兩倍的數量,你回去也不虧。”
媚聽完這番掏心掏肺的懇求,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她那條紅色的蓬鬆大尾巴在身後極其悠閒地晃了晃,晃得那叫一個從容。
媚搖搖頭笑了一聲。
“森,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她向前走了一步,鹿角就在她眼前。媚的身量不如森高,但氣勢上硬是壓了一頭。
“大部落的人現在正在平原邊緣到處砸樹抓人,”
“她們的隊伍離你這個隱蔽的營地己經非常近了。你覺得那些傢伙會在乎你們是不是藏在刺叢裡嗎?她們連碗口粗的樹都能砸斷,你這點刺叢算什麼?她們隨隨便便就進來了。”
媚的語氣驟然銳利起來首指要害。
“如果今天你不換這批長矛,你們鹿族連這個秋天都熬不過去。等大部落的人衝進來,把你們全都綁走去幹苦力。”
她看著森微微發抖的身體開始趁熱打鐵了。
“你留著的那些救命草藥和過冬獸皮有什麼用?只會全部變成別人的戰利品。她們拿走你的獸皮的時候,還會笑你替她們保管得挺好。”
森的身體在發抖。
她知道媚沒有說謊。大部落的動靜,她們巡邏的時候也聽到了,那種樹木被砸斷的悶響,隔著老遠都能傳過來,像是大地在咳嗽。
媚順手從狐娘小妹的背上抽出一根殘次品長矛。
她拿著這根沒有開刃的鈍頭木棍,在黃土地上隨意地劃了兩下。泥土被木棍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像一道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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