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霂塵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落在她淚流滿面的臉上。
他虛弱地看著她，眼底是極致的偏執、委屈與破碎，聲音氣若游絲，帶著無盡的瘋癲與酸澀：“因為你不要我了……你要回現代，徹底拋下我……我活著，太痛了……”
“我不敢留住你，便只能……一死了之了。”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虞清婉所有的冷漠與決絕。
他失血過多的身軀徹底支撐不住，神魂劇烈崩裂，眼前徹底漆黑。
最後一眼，他望著她，輕輕呢喃：
“師姐，我好疼……真的好疼啊。我的心真的太疼了……”
話音落下，他轟然閉眼，徹底昏迷。
仙力與妖力寸寸瓦解，少年再也維繫不住人形。
漫天玄光消散，風雪簌簌落下。
只剩一隻通體雪白、尾羽微弱顫動、氣息瀕臨斷絕的幼小九尾白狐，軟軟跌落在皚皚雪地之中，徹底沉入死寂長眠。
＊
風雪呼嘯在極寒荒原，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下，落滿那隻奄奄一息的九尾白狐。
九尾無力地垂在雪地，皮毛沾染暗紅血跡，淺淺的呼吸幾近分辨不出，每一次起伏都微弱得隨時會斷絕。
虞清婉蹲下身，指尖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將這一團溫熱又單薄的狐身抱入懷中。
狐體很輕，輕得嚇人，脆弱得彷彿稍稍用力，就會碎在自己懷裡。
虞清婉把白狐緊緊攏在衣袖之內，隔絕外面刺骨寒風，聲音哽咽，一遍一遍低低喚他。
“溫霂塵，你醒來啊，你看著我。”
懷中狐狸毫無回應，只有鼻尖一縷若有若無的熱氣，證明他尚且一息尚存。
0036的淡藍色虛影在風雪之中緩緩浮現，語氣難得帶上一絲沉重。
“宿主，溫霂塵神魂碎裂太過嚴重，仙基崩塌，跌落為本源本體九尾狐。如今自我意識被深埋，什麼時候能醒來，是生是死，全看天意了！”
虞清婉下頜緊繃，眼眶通紅，懷中的小狐狸還在微微發冷。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不惜任何代價，能不能修補他的神魂？”
“神魂不是器物，碎了便很難復原。”0036緩緩解釋，“他是主動求死，心神早已自我放棄。外力可以護住肉身，但若他自己不願歸來，任何人都喚不醒他。”
虞清婉低頭，鼻尖抵著狐狸毛茸茸的額頭，滾燙的眼淚一滴滴砸在雪白狐毛上，瞬間被凜冽寒風凍成細碎冰晶。
“所以……是他自己不想醒過來？”
“是。”0036應聲，“得知你決意迴歸現代，被徹底捨棄的絕望，已經根植在他神魂深處。他覺得，世間再無值得他醒來的東西。哪怕肉身尚存，心已經選擇寂滅。”
虞清婉閉了閉眼，萬般情緒翻湧上來，憤怒、委屈、心疼，還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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