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魔宮書房燭火搖曳,光暈溫柔卻壓不散一室沉沉的肅寂。
案前堆疊著厚厚一疊密卷,皆是仙魔兩界各處據點傳回的機密奏報。
墨香混著淡淡的魔氣縈繞,襯得端坐案前的男人眉眼愈發清冷疲憊。
溫霂塵指尖捏著狼毫,骨節分明,落筆沉穩無波。
連日來仙魔局勢緊繃如弦,他晝夜不敢鬆懈,今夜終於騰出片刻閒暇,執筆修書一封,遙遙寄回蒼雲宗,送往掌門薛景手中。
信中字句從容篤定,條理清晰,字字皆是安撫。
外界所有人皆以為,天帝震怒之下,派遣數萬天兵天將重重駐守蒼雲宗山門,壁壘森嚴、層層合圍,聲勢浩大,擺明了是要圍困蒼雲宗、鉗制宗門眾人,以防他們暗中助力魔界、干預天庭局勢。
世人皆視此為軟禁、為施壓、為高懸頭頂的利刃。
可溫霂塵眼底通透,早已看透這場圍困的本質——看似圍困,實則早已是他掌中之物。
他暗中培植的隱秘死士勢力,早已悄無聲息、循序漸進,滲透進天帝麾下這批天兵隊伍的各級階層。
從普通兵卒,到中層將官,再到部分鎮守統領,皆有他安插之人。
這段日子的隱忍蟄伏,不露鋒芒,只為日後大勝局勢。
他在信中細細告知薛景:如今天兵內部早已暗流易主,人心潛移,只需再假以時日,慢慢深耕,徹底收編,整支天帝親派重兵,便會盡數化為他的私屬勢力。
屆時天庭若真撕破臉面,掀起兵變,天帝若妄想以蒼雲宗全宗上下性命作為要挾,以此脅迫他、桎梏虞清婉,逼二人俯首認輸,束手就擒,他亦全然不懼!
裡應外合,局勢盡握掌心,宗門眾人可隨時自行突圍、安然脫身,無一人會受牽連,無一人會白白犧牲。
末尾,他溫聲叮囑薛景,讓蒼雲宗上下不必惶惶終日、不必憂心局勢,只管安心閉門禁足、休養生息,穩固修為即可。
待寫完最後一字,溫霂塵將信紙緩緩吹乾、摺疊整齊,裝入秘函,抬手喚來暗處暗影使者,低聲吩咐速速送往蒼雲宗,不得延誤。
使者領命隱去,書房重歸安靜。
可緊繃多日的心絃,卻依舊未能半分鬆弛。
近日壓在他肩頭的事,實在太多,太重。
一邊是天庭天兵的滲透收編,步步謹慎,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牽連所有人;
另一邊是魔界內部勢力的徹底肅清更替。
他親手搭建、遍佈魔界各地的隱秘勢力據點,如今盡數交由蕭雲舟統籌接手、逐一洗牌,用以拔除蚩硯盤踞多年的殘餘勢力。
如今邊緣小城、次要據點皆已盡數替換、牢牢掌控,蚩硯安插的眼線、心腹、附庸勢力幾乎被清掃一空。
唯獨幾處鎮守魔界靈脈、兵權、財權的核心重地,根深蒂固、盤根錯節,蚩硯經營多年,勢力極穩,至今未能徹底蠶食侵佔,依舊僵持拉鋸。
仙魔雙線承壓,日夜籌謀,殫精竭慮,饒是溫霂塵心性再如何沉穩隱忍,連日不休的操勞下來,眉宇間依舊覆上了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沉鬱。
他抬手抵著眉心,輕輕按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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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意暖著攜風晚輕陣一,開推輕輕被門房,時此在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