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潑靈動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冷靜的審視。
不對!
這根本不是去往城中酒樓的方向。
繁華酒樓坐落鬧市人聲鼎沸,燈火常年不熄,怎會有這般荒蕪死寂、暗無天日的偏僻巷道?
短短片刻,她心頭思緒飛速流轉,瞬間通透所有關節。
哪裡是什麼驚喜宴席,根本就是一場精心佈局、環環相扣的陷阱!
對方假借溫霂塵的名義,利用她對他的全然信任與惦念,一步步將她誘離守衛森嚴的少主府,再引至這無人之地,意圖不明,歹心昭然。
換做尋常閨中女子,身陷這般絕境騙局,怕是早已心慌失措、驚懼不已。
可虞清婉又不是尋常人,知曉自己落入圈套,她非但沒有半分慌亂恐懼,心底反倒燃起幾分玩味十足的冷趣。
呵,有意思。
如今整個魔界,除了魔尊蚩硯,人人敬畏少主蚩璃的威勢,即便知曉他性情淡漠,也無人敢輕易招惹。
究竟是誰膽子這般滔天,竟敢在少主府眼皮子底下作祟,敢設計算計於她?
知不知道惹了她虞清婉,那可就算是踢到鋼板了,因為她虞清婉可是溫霂塵的逆鱗!
既然對方費盡心思佈下此局,蓄意引她入局,那她倒要好好瞧瞧,幕後藏著的究竟是何方魑魅魍魎,又想耍什麼齷齪手段。
一念至此,虞清婉眼底掠過一抹狡黠流光,迅速斂去所有警惕與審視。
她重新垂下眼眸,眉眼耷拉,裝作一副毫無心機、懵懂單純、全然未曾察覺異常的模樣,步履依舊輕緩鬆弛,彷彿依舊滿心歡喜奔赴驚喜,沒有半分破綻。
“這酒樓選址倒是好生奇怪,不開在人多繁華的地帶,竟是開在這等偏遠,人跡罕見之地?莫不是有什麼獨特之處,不然小師弟也不過選在那裡約我會面了。”
聞言,那有些做賊心虛的侍女一愣,立馬胡諏道:“這酒樓可是魔界最大的春來酒樓,奴婢雖未進去過,但也託少主的福,目睹了裡室是如此的氣派繁華。少主這麼用心,想必少主妃見了也一定十分歡喜的。”
虞清婉回道:“是嗎?那看來你們家少主是突然開竅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榆木腦袋,不懂情趣的萬年冰疙瘩了。”
侍女低低一笑,“少主妃可真會打趣少主。”
就在兩人行至暗巷最深處、四周徹底隔絕人煙的剎那——
身側侍女驟然轉身,眼底所有恭順謙卑瞬間碎裂,翻湧而出的是刺骨陰狠與暴戾!
“得罪了,少主妃!”
凜冽勁風裹挾著濃郁魔氣,凝聚成凌厲掌力,攜著十足力道,狠狠劈向虞清婉後頸!
這一掌快、準、狠,招招致命,存心要將她一擊打暈,徹底掌控!
虞清婉心頭冷笑暗存。
她不閃不避,順著對方襲來的掌風,故意渾身一軟,脖頸一沉,雙眼輕閉,身形軟軟癱倒,徹底陷入“昏迷”狀態,任由對方處置。
任由侍女粗魯拖拽著她的身軀,穿過層層幽暗巷道,輾轉挪移,最終被帶入一處密閉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