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宇很是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大力咧唇一笑,嘿嘿,俺是跟來喜學的。
青溪文社,是臨安州最老成的文社之一,社址在東街一處臨水水閣,名“倚晴閣“。社長柳春霖便是位六十開外的老廩生,學問深醇,最善評點制藝。
翌日,秋高氣爽,陽光格外明媚。
晨光中的街道上,行人穿梭來往,步行的、騎驢的、抬轎的、拉車的、挑擔的,各自緩緩而行。
秦瀚宇跟莫青鳳身著月白色襴衣,拿著孟淮舟的引薦信,頭一回前去赴文會。
青溪文社設在一座二進的院子裡,秦瀚宇跟秦青鳳到時,裡面已經有不少文人,相識不相識的都在交談著什麼。
秦瀚宇打眼一瞧,裡面不僅有見過一面的新晉秀才,也有幾個是在州學認識的學子,還有不少陌生的中年文士。
秦瀚宇見到主位那兒,正跟一位老者相談甚歡的二十出頭的孟淮舟,孟淮舟皮囊不錯,就是缺少鍛鍊的緣故吧,他的面容俊秀,皮膚稍顯蒼白,周身散發出沉冷的氣質。
秦瀚宇帶著秦青鳳過去跟孟淮舟打個招呼,二人坐到不起眼的一張桌子那兒,喝茶吃點心,聽他們高談闊論。
期間也有幾個昨兒見過的秀才過來跟秦瀚宇、秦青鳳打聲招呼。
不一會兒,一名四十有餘的中年文士被幾人簇擁著走了進來,此人不胖不瘦,五官清俊,蓄著美髯,很符合讀書人的形象。只是眉間有深深的刻痕,應該是常年皺眉所致。
眾人忙上前見禮,秦瀚宇才知曉此人就是青溪文社的柳社長。
柳社長落座便道:“今日月課,命題’君子不器’,限一盞茶構思破題。諸生各書破題一句,老朽當場評點。”
秦瀚宇心頭一緊,他本來是來做個看客的,時間差不多就告辭回去,不是想來出風頭的。
奈何,旁邊一書生見他們二人未動筆,看年紀這麼小,就知道是新來的,解釋道:“柳社長出題,人人都要做。”
秦瀚宇無奈,只得蹙眉思考一下,他提筆寫道:“君子之學,貴於通而患於局,故不以一器自限也。”
時間一到,眾人把解好的文章送過去。
只見他先拿起孟淮舟的解題滿意地捋須,連連點頭誇道:“不錯,不錯,不愧是在府學深造,新晉的案首,做出來的題就是妙呀!”
孟淮舟忙謙虛地拱手道:“世伯謬讚了。”
“賢侄,你底子紮實,往後要在’新’字上用功。”
孟淮舟拱手:“是,謝世伯提醒。”
柳社長每拿一答卷就解讀一番,拿到秦瀚宇的,他竟微微點頭:“破得穩妥。“通’字破’不器’之正面,”局’字反形其失,一正一反,題眼已醒。只是——“他拿起筆,在旁批了四個小字:“可再求新。”
然後,抬頭見是位小少年,捋須,微微頷首,讚道:“呀,竟是位小郎君!不錯,孺子可為。”
又指向旁座一位廩生之作:““器者,有限之用;不器者,無窮之體。‘以’有限’”無窮’對舉,便比你那’通局’二字更見氣象。破題一道,穩是底線,新是上乘。”
沒想到柳社長竟是位不拘泥老套文風的,是銳進求新派。
秦瀚宇聽到柳社長對每個作品的評價,心頭一凜,又是一喜。原來破題還有這等講究——我從前只求不錯,只求穩與巧,卻未求新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