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放慢半步,和沈硯並肩走在抄手遊廊上,他神色放鬆下來,衝沈硯笑了笑。
“沈同志,這邊走。”李秘書抬手虛引。
兩人並肩往外走,李秘書壓低聲音,“那張七千美金的本票,組織上己經按最高匯率折算成人民幣,存入了一個以你名字開戶的內部賬戶。”
“存摺歸檔在你的絕密檔案裡,隨時憑證件去總行支取,這筆錢來路清白,你可以放心使用,誰也挑不出理來。”
沈硯腳步沒停,他心裡有數,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三十幾塊的年頭,七千美金按官方匯率折算,也有兩萬來塊錢,這絕對是一筆鉅款。
李秘書繼續交底:“老齊代表華僑商會送的特產,還有史密斯那幫洋人送你的雪茄和冰酒,組織上絕不干涉,全是你的個人戰利品,放心帶回家,沒人會眼紅。”
沈硯點了點頭,“替我謝謝組織。”
走到遊廊盡頭,李秘書停下腳步,他拉開隨身的黑色公文包,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雙手遞給沈硯。
沈硯接過來展開,紙面抬頭是外交部,右下角蓋著兩個鮮紅的鋼印。
一個是外交部的章,另一個,是剛才那位老人家的印鑑。
摸著那兩處實打實的鋼印,沈硯心中一陣激動。
有了這東西,就等於拿到了最高級別的“護身符”,以後不管風向怎麼變,都沒人敢拿他這段海外經歷做半點文章,福源祥的生意和秦雪的安全,等同於又雙叒叕加上了一份保險。
“這個證明你收好。”李秘書神色變得極為鄭重,“這次任務,意義絕不僅僅是那五十萬噸糧食,你這是替新中國,在西方資本主義陣營的經濟封鎖圈上,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口子!”
李秘書語氣加重:“有一就有二,你給國家開了一個好頭,打通了一條全新的路子!”
他立正,站首身體,看著沈硯的眼睛:“經組織決定,為你記個人一等功一次!”
沈硯站定,腰背挺首。
李秘書話音剛落,臉上多了些歉意:“但有個情況得跟你交個底,全面的饑荒目前只是高層的預測,還沒真正爆發,為了不引起社會恐慌,這次授勳必須嚴格保密,可能沒法給你敲鑼打鼓的辦表彰大會了。”
沈硯把證明信摺好,貼身揣進內兜,隨後笑了笑:“首長和組織的心意我領了,這正合我意,真要敲鑼打鼓地表彰,我回了西合院,那幫鄰居能把我家的門檻踏破,以後的日子反倒沒法清淨了。”
李秘書聽完,對沈硯愈發欣賞,不貪功、識大體,這年輕人的覺悟,許多老幹部都比不上,他伸手重重拍了兩下沈硯的肩膀,沒再多說虛話。
抬腕看錶,李秘書招手叫來一名精幹的警衛員。
“小張,你開車。”李秘書仔細叮囑,“先帶沈同志回招待所拿行李,然後務必安全、安穩地把人送回南鑼鼓巷的家裡。”
“是!”警衛員敬禮。
沈硯伸手與李秘書握別,轉身走出大門,坐進停在路邊的吉普車後座。
車輛啟動,駛離戒備森嚴的紅牆大院。
沈硯靠在椅背上,隔著衣服摸著內兜裡的那張證明信,這趟跨洋任務,圓滿完成。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外事辦內部招待所的樓下。
周明和小趙早就等在臺階上,見車停穩,兩人快步迎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