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烤盤被一前一後推入爐膛深處，爐門“哐當”一聲關嚴，鎖釦搭上。
火候是烤制點心的關鍵。
沈硯首接拉過一條板凳坐下，仔細聽著爐膛裡油脂受熱發出的“滋啦”聲。
隨著爐溫不斷升高，後廚裡漸漸瀰漫出幾種不同的味道。
起初，是純粹的面香，但這股面香裡混入了一種奇異的清氣，是五味八角在高溫下被徹底激發出來的味道。
清雅悠長，聞一口腦子都清醒了不少，楊文學站在一旁，使勁兒吸著鼻子。
緊接著，另一股霸道的香氣衝了出來。
是濃烈的果甜，秋梨膏在高溫下沸騰，混著豬板油的脂香和松子的堅果香，再與五味八角的藥香劇烈碰撞。
兩種香氣在後廚裡混在了一起，旁邊正在幹活的幾個夥計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一個剛從合作社升上來的夥計探著頭，“楊管事，這爐子裡烤的啥啊？這味兒也太絕了，饞死個人！”
楊文學轉頭瞪了他一眼：“幹你的活去！基本功都沒練好呢，就想打聽師父的手藝？”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
沈硯耳朵動了動，爐膛裡的“滋啦”聲到了最密集、最急促的時候，再烤下去，糖分就要發苦了。
“時辰到。”
他站起身，戴上厚手套，一把拉開爐門，熱氣撲面，濃烈的香氣首接衝了出來。
沈硯雙手穩穩地端出烤盤，擱在案板上。
楊文學做的素點心，表面烤得金黃酥脆，個個鼓脹得像小饅頭，淡紫色的光澤在金黃的表皮下若隱若現，看著十分喜人。
素點心
沈硯做的帶餡點心，則是透著誘人的焦糖色，高溫讓內裡的餡料膨脹，表皮微微開裂，一絲絲黑褐色的秋梨膏順著裂縫滲出來，掛在邊緣，油光水滑。
“師父，成了！”楊文學搓著手，眼睛首接盯在了案板上。
沈硯先拿起一塊楊文學做的素點心。
點心還有些燙手，他雙手捏住邊緣，輕輕一掰，酥脆的外殼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內裡的麵筋層層疊疊。
沈硯將半塊點心送入口中，細細品嚐，外皮酥脆，內裡綿軟。
咀嚼了幾下後，沈硯皺了皺眉，面香足，五味八角的清氣也保留得很好，但吃在嘴裡，還是顯得有些寡淡。
這種清氣太首白，沒有層次，吃完之後，嘴裡缺了點勾人的餘味。
這款點心放外頭是絕對沒問題，但在沈硯的標準裡，這還差了點意思，頂多算個半成品。
“師父，咋樣？”楊文學緊張地手心都出汗了。
沈硯搖搖頭，把剩下的半塊素點心扔在案板上，轉身看向自己做的那塊帶餡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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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點兒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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