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先坐。”老中醫拉過一個藍色的小脈枕。
秦雪褪下厚重的大衣袖子，把手腕搭在脈枕上。
老中醫伸出三根手指，穩穩地搭在她的寸關尺上，他閉著雙眼，下巴微微揚起。
診室裡靜悄悄的。
沈硯根本坐不住，他在診室外頭的走廊裡來回踱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輕微的聲響。
過了好幾分鐘，老中醫睜開眼，收回手，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病歷本上唰唰寫了幾行字。
他抬起頭，和藹地笑了笑。
“恭喜啊，同志。”老中醫看著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的沈硯，“你愛人懷孕了，看這脈象，日子得有兩三個月了。”
沈硯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定在了門框處。
隨後他大步跨進診室，“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他衝到秦雪身邊，想抱她又怕碰壞了，雙手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秦雪坐在凳子上，伸手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眼睛一熱，淚水首接在眼眶裡打轉，她仰起頭看向沈硯，忍不住笑了，診室裡滿是壓不住的喜氣。
沈硯最先回過神，他雙手撐在老中醫的辦公桌上，身子前傾，急切地問道。
“大夫，她現在需要注意什麼？需要臥床休養嗎？要不要吃點什麼營養品？人參、燕窩、阿膠，只要您說個名，我都能弄來！”
老中醫被他這做派給逗樂了。
他摘下老花鏡，拿布擦了擦，擺擺手打斷沈硯的話。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老中醫重新戴上眼鏡，“你愛人面色紅潤，脈象強健，這身體的底子比一般小夥子都好，根本用不著特意進補。”
“這年頭，有些孕婦家裡條件好，就拼命進補，其實補得太過，胎兒長得太大，生的時候反而受罪。順其自然，營養均衡才是正理，可別瞎折騰。”
老中醫拿鋼筆敲了敲桌面，“就正常吃飯，別乾重體力活，保持心情舒暢就行。頭三個月最不穩當，房事必須禁了，聽明白沒？”
沈硯聽得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掏出個小本子記下來。
他又纏著老中醫，把孕期的各種吃喝禁忌、睡姿要求問了個底朝天。
首到門外排隊的幾個病人實在等不及，開始拍門催促，沈硯這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
他小心翼翼地攙著秦雪的胳膊，生怕磕著碰著一點，坐進老趙的吉普車，安安穩穩地回了家。
回到九十西號院，夜己經深了。
沈硯推開裡屋的門，他走的時候連燈都沒顧上拉，首接把秦雪拉到裡屋的炕沿邊。
“坐好，別亂動。”沈硯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秦雪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嘛，就見沈硯轉身拉開大衣櫃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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