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看著我!”田桂芳雙手按上王秀芹高高隆起的腹部,大拇指精準找到穴位,用特有的推拿手法,順著胎兒的走向,一點點往下壓。
王秀芹疼出一聲聲慘叫,身子拼命的往後縮。
“躲什麼!你想帶著孩子一起死嗎!”田桂芳拔高了嗓門,“按我說的做,深吸氣,憋住,把力氣全往下使!”
這話穩住了王秀芹的心神,她死死的盯著田桂芳。
“吸氣——”王秀芹攥緊身下的床單,田桂芳雙手發力糾正胎位。
門外,楊文學拎著兩壺滾燙的開水衝進院子。
“師父,水!”開水從壺嘴濺出,楊文學的手背被燙得發紅,他卻像沒有感覺似的。
沈硯一把奪過水壺,順著門縫遞給在一旁幫忙的楊團團,順勢接過換出來的臉盆。
“再去燒!別停!”沈硯沉聲催促。
楊文學雙眼通紅,抱著空盆又跑了回去,兩趟水送進去,屋裡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田桂芳的口令聲。
“看到頭了!再來一次!用力!”田桂芳的嗓音十分沙啞。
王秀芹發出一聲嘶吼,整個身子向上弓起,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癱回炕上。
與此同時,田桂芳雙手穩穩地托住了滑出來的嬰兒。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在風中傳出去老遠。
門外,正拎著第三趟開水趕來的楊文學腳步一頓,沈硯也長出了一口氣。
田桂芳用消過毒的剪刀剪斷臍帶,處理好胎盤,她抓起旁邊提前備好的棉布包被,將那個渾身通紅的小傢伙嚴嚴實實的裹好。
確認王秀芹脈象平穩沒有大出血後,田桂芳鬆了口氣,用手背蹭掉額頭的汗珠。
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
田桂芳抱著襁褓跨出門檻,她看著門外發懵的楊文學,疲憊地笑了笑。
“幸不辱命,母子平安。”田桂芳把襁褓往前遞了遞,“是個帶把的胖小子,壯實得很。”
聽到這話,楊文學緊繃的神經一下就斷了,他手裡的水壺“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楊文學雙膝跪地,對著田桂芳和沈硯的方向重重磕了下去。
“砰!”
“砰!”
“砰!”
三個響頭,他的額頭首接磕出了血印子。
“田奶……師父……”楊文學伏在地上,肩膀首抽抽,“您二位的大恩大德,我楊文學這輩子做牛做馬,拿命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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