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規早就傳遍了西九城，老百姓的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買點心，光有錢不行，必須得交糕點票，還得搭上糧票。
大夥兒根本不捨得花這麼多東西買兩塊糕點，多數人都是跑這兒湊熱鬧來的。
一方面想看看這公私合營的標杆鋪子，今天到底能擺出什麼稀罕物。
另一方面，總有人存著僥倖心理，不死心，盼著能撿個漏。
臺階下，幾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聽說了沒？除了張記，昨天還有好幾家鋪子都被封了！”
“該！誰讓他們坐地起價，倒賣物資，你看看人家福源祥，一點事沒有！今天照樣開門！”
“開門有啥用？今天買點心，不僅要錢，還得要糕點票和糧票！你有嗎？”
“就是沒票才來碰碰運氣啊！福源祥可是大鋪子，萬一今天大發慈悲，不要票也能買點邊角料呢？”
“別做夢了！不過我聽說他們今天要出高階細點，我倒要瞧瞧，這高階細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硯聽著人群裡的議論，推著車穩穩當當地往前走。
人群都堵在牆根下面，門口那一片只有幾個穿著考究的主顧等著。
沈硯捏住剎車，雙腳撐地。
以前為了躲避搶購的人群，他全是從後巷走，今天倒是省了麻煩。
他把腳踏車停在路邊，帶著楊文學邁上臺階，跨進福源祥的正門。
一進門，前廳的佈置大變樣。
原本掛在牆上，寫著“粗糧烤饃片”、“開口笑”、“雜糕”的木質水牌，全被摘了個乾淨。
櫃檯擦得鋥亮，上面空空蕩蕩的還沒擺上糕點。
最抓人眼球的，是櫃檯正中央的位置，一個精緻的木邊玻璃相框端端正正地立在那兒。
相框裡裱著的，正是喬主任昨天發下來的“特需糕點票”的樣票，票面上防偽暗紋清晰可見，右下角蓋著鮮紅的鋼印。
陳平安正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聽見動靜抬起頭。
“沈師傅！”
他快步繞出櫃檯，迎了上來，等他瞧見跟在後面的楊文學，頓時樂了。
“文學？你怎麼來了？”
陳平安上前拍了拍楊文學的肩膀，“恭喜啊！弟妹生了，家裡大人孩子都挺好吧？”
楊文學笑著點頭，“託大夥的福，母子平安！家裡有我媽照看著，妥妥當當。”
“我尋思著今天鋪子轉型，後廚肯定缺人手，就趕過來搭把手。”
陳平安豎起大拇指，“爺們，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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