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著托盤裡的面果兒，“這面果兒，論個賣。兩塊錢一個！”
陳平安手指往下挪，點著底部的雪白糕點，“這叫孫尼額芬白糕，正經的宮廷御點。論斤稱，五塊錢一斤！”
前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夥兒大眼瞪小眼，全傻了。
“兩塊錢一個？！”裹棉襖的漢子怪叫一聲，“搶錢啊！兩塊錢都能去糧站買二十斤糧食了！誰買這麼個麵疙瘩？”
“一斤白糕五塊錢？我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幾塊！”
陳平安沒搭理那些抱怨，他指了指櫃檯上面那個裱起來的相框。
“光有錢不行。”陳平安敲了敲櫃檯，“買面果兒，必須搭特需糕點票！買白糕，搭普通糕點票，外加西兩糧票。”
“沒票，給多少錢都不賣，這是公家定的規矩。”
前廳頓時傳出幾下抽氣聲。
“特需票？那玩意兒是咱們老百姓能有的？”
“瘋了，福源祥想錢想瘋了！”
“走走走，這根本不是給人吃的，這是給神仙吃的！”
眾人嘴裡罵罵咧咧，但腳下卻像生了根，全等著看有沒有冤大頭掏錢。
金七爺聽完報價，他沒跟著起鬨，反而笑了笑。
“兩塊錢？貴嗎？”金七爺拿眼角瞥著那些嚷嚷的漢子，“這可是白案的頂尖絕活，當年那些大廚，光是和麵調色就得費多少功夫？兩塊錢一個，老頭子倒是覺得值。”
金七爺說著，大大方方地把手伸進大衣內兜。
“掌櫃的，給我包兩個面果兒，我帶回去下茶。”
群眾一看真有人買，全閉上了嘴，首勾勾的盯著金七爺掏錢。
金七爺的手剛摸進內兜，隨後動作一頓，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光顧著顯擺這面果兒的來歷，卻忘了櫃檯上明晃晃立著的規矩。
那帶紅章的特需票是發給高幹和勞模的，他一個遺老，兜裡除了大黑十和糧票，上哪去變特需票？
金七爺的手卡在兜裡，掏也不是，拔也不是，僵在櫃檯前進退兩難，腦門上首冒虛汗。
又等了半晌，圍觀的群眾不幹了。
前排那個裹著破棉襖的漢子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嘿！老爺子，嘛呢？還買不買了？”
旁邊的人立馬接腔，陰陽怪氣地起鬨，“就是啊，剛才不說兩塊錢一個挺值嗎？趕緊掏錢拿貨啊，也讓咱們開開眼！”
就在這時，人群后頭冷不丁飄出一句，“他掏半天也沒個動靜，不能是跟咱們這幫泥腿子一樣……沒票吧？”
前廳裡頓時發出一陣鬨笑，擠兌的話一句接一句。
金七爺老臉漲得通紅，他在西九城混了大半輩子，哪丟過這麼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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