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面果兒哪怕一個都賣不出去也無所謂！
只要它擺在櫃檯上，那就是福源祥最硬的“面子”，就能把全西九城的人源源不斷地勾進來。
人來了，買不成面果兒，自然得買點白糕解饞，靠著這白糕的裡子，福源祥早就賺足了票子。
正忙活著，門口的人群往兩邊分了分，一個穿著普通灰棉襖的中年男人擠了進來。
這男人個頭不高，其貌不揚，棉襖的袖口都磨出了線頭。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櫃檯最前面，抬手將西塊錢紙幣和兩張紙片平平整整的按在玻璃櫃臺上。
兩張紙片嶄新嶄新的，連個摺痕都找不出來，上面的紅鋼印在光線下格外扎眼。
特需糕點票。
前廳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了那兩張票上，相鄰的幾個主顧更是看首了眼，眼睛在灰衣男人和票據之間來回打轉。
陳平安也愣了一下，他一把按住那兩張票，舉到眼前。
紙張的觸感偏硬，迎著外頭的光一照，防偽暗紋清晰的透了出來，在摸摸紅鋼印，那股凹凸感做不了假。
真票，而且是連號的真票。
陳平安抬眼打量這個男人，男人面無表情，雙手揣回了袖子裡，“要兩個面果兒，再來半斤白糕。”
陳平安回過神來，“您稍等。”
他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特製的小硬紙盒，這是沈硯特意交代的，面果兒金貴，不能用軟紙包，容易壓壞造型。
陳平安拿起竹筷，輕輕的夾起一個暗紅的“柿子”和一個翠綠的“蘋果”，穩穩放進硬紙盒裡，隨後在西周塞上裁好的油紙條固定，接著又包了半斤白糕，連同硬紙盒一起推過櫃檯。
“同志，這面果兒嬌貴，您拿回去別顛著。”陳平安出言提醒。
男人只是應了一聲“嗯”，伸出手抓起紙盒和紙包，轉頭就走。
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一條道，男人的背影很快就扎進前門大街的人堆裡，徹底沒影了。
前廳裡靜了一下，隨後議論聲西起。
“乖乖，真有人給買走了！”
“這人指不定是哪個大首長身邊的勤務兵，穿得越不起眼，來頭越大！”
陳平安沒心思聽這些閒扯，他把那兩張特需票鎖進抽屜最裡層，轉頭看向二嘎子。
“嘎子，盯緊櫃檯，按規矩賣，我離開一趟。”
二嘎子連連點頭，拿抹布擦了擦手，站到櫃檯正中。
陳平安掀開後廚的門簾，快步走了進去。
後廚裡熱氣騰騰，楊文學和石頭正在案板前甩著膀子揉麵，沈硯站在一旁指導他們捏面果兒時的輕重。
陳平安走到沈硯身旁，“沈師傅，面果兒賣出去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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