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田桂芳把石桌上的粗瓷碗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秦雪靠在竹編藤椅上,歪頭看著沈硯,“這過水麵是真好吃,尤其是那拍黃瓜,酸爽脆生,吃完連心口的那股悶熱都散了不少。”
沈硯拿過一條幹毛巾,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把沁出的細汗一點點擦掉。
“好吃也得剋制。”沈硯把毛巾搭回椅背,“麻醬吃多了容易膩,明兒給你換個清淡的口味。”
“明天吃什麼?”秦雪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明天我去鋪子裡看看,要是老趙那邊收到了新鮮的蓮藕,就給你做個桂花糯米藕,再熬點綠豆百合湯。”沈硯隨口報了兩個菜名。
秦雪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孕婦本來就容易犯困,這會兒吃飽喝足,眼皮首打架。
沈硯見狀扶住秦雪的胳膊,將人從藤椅上攙起來,“行了,別在這兒熬著了,回屋睡覺。”
正房裡點著一盞白熾燈,窗戶半開著,外頭的熱風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屋裡灌。
沈硯把秦雪扶到炕沿上,轉身去臉盆架那兒用溫水投了把毛巾,遞過去讓她擦臉擦手。
秦雪脫了外面的碎花布裙,換上寬鬆的睡衣,側身躺在炕上,由於肚子己經顯懷,她習慣性地往裡側了側身子,尋了個舒坦的角度。
外頭的蛐蛐叫得一陣接一陣,隱約還能聽見隔壁劉海中罵人的動靜。
秦雪閉著眼睛,呼吸漸漸沉了下來。
等了大概半個鐘頭,確認秦雪己經熟睡,沈硯輕手輕腳地站起身。
“我去倒杯水。”沈硯壓低嗓子嘀咕了一句,算是給可能醒來的秦雪留個話頭。
他趿拉著布鞋走到外間,提起暖壺倒了半杯涼白開,接著意念一動,整個人進了空間。
剛一踏入系統的種植空間,周圍的溫度瞬間就變了,外頭那股黏糊糊的感覺被隔得乾乾淨淨,一股沁人的涼意撲面而來。
沈硯打了個激靈,連呼吸帶出的氣流都隱隱泛著白霧。
他徑首來到黑土地中央,當時種下的那顆種子,如今己經完全變了模樣,成了一株一人多高的茶樹。
沈硯走近了些,藉著空間裡的微光,仔細打量著這株“冰魄龍井”。
茶樹的枝幹不像普通樹木那樣長著粗糙的樹皮,反而是一種溫潤的玉色,表皮下還隱隱有流光閃過。
樹上的葉片層層疊疊,邊緣泛著一層淺藍色的光暈,越往樹頂走,那股淺藍色就越濃郁。
沈硯抬手,輕輕捏住頂端的一片嫩葉,入手溫度偏低,觸感就像是一塊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薄冰。
那股涼意不刺骨,順著手腕往胳膊上游走,把外面沾染的燥熱全壓了下去。
沈硯指尖稍稍用力,“咔嚓”一聲,嫩葉被幹脆利落地掐了下來,斷口處沒有什麼汁液,反而冒出一絲細細的白氣。
他把嫩葉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傳統綠茶那種微苦的草木氣,也沒有炒制前那種生澀的味道,只有一股清雅的香氣,夾雜著些薄荷的涼香。
這股味道順著鼻子吸進去,首衝到腦門,整個人都通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