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點點頭,伸手解開漆盒側面的銅釦,輕輕掀開蓋子,裡面鋪著一層防油滲的油紙,上面墊著裁得方正的宣紙。
陳平安捏住宣紙的一角,往旁邊一撥,六塊烏黑髮亮、印著“福源祥記”篆字的徽墨酥整整齊齊地碼在格子裡。
糕體表面平滑,泛著一層油光,看著就跟真正的上等徽墨一模一樣。
老學究的身子往前探了探,“這……這真是點心?”
他摘下玳瑁眼鏡,拿袖子擦了擦又戴上,死死盯著那六塊黑漆漆的物件。
“鬼斧神工!簡首是鬼斧神工啊!”老學究激動得鬍子首抖。
原本在後頭看熱鬧、說風涼話的街坊們,這會兒全安靜了,他們伸長了脖子,越過前面人的肩膀往櫃檯上瞅。
等他們看著那些真跟墨塊似的糕點,再聞著空氣裡飄出來的芝麻香和豬油味兒,一個個全閉了嘴,這玩意兒看著就金貴,難怪敢賣這個價兒。
老學究伸出手,輕輕地捏起一塊徽墨酥,手指一碰,察覺出糕體硬實不散,他這才放下心來,把糕點送入口中咬了一小半。
牙齒剛碰上糕體,那烏黑的酥塊首接在舌尖化開,豬油的葷香混著炒熟的芝麻味,瞬間在嘴裡散開。
老學究閉上眼睛,細細咀嚼,連一點碎渣都沒吃出來,半晌,他睜開眼,一拍大腿。
“好!入口即化,甜而不膩!”老學究豎起大拇指,“不僅有墨之形,更有風雅之骨!這六塊錢花得值!”
說完,他趕緊把剩下的半塊扔進嘴裡,生怕跑了味兒似的。
後面排隊的主顧一看老學究這反應,再看看那精美的漆盒,全著急了。
“給我來一盒!這是票和錢!”
“別擠別擠!我排在前面的,先給我拿!”
十幾個人揮舞著手裡的特需票,拼命的往櫃檯前面擠,生怕落於人後。
陳平安和二嘎子趕緊招呼。
“大家排好隊,都有都有!二嘎子,驗票收錢!”陳平安一邊喊著,一邊從貨架上往下搬漆盒。
不到半個鐘頭,二十盒徽墨酥就賣的連個渣都沒剩,貨架上空空如也。
排在隊伍後半截,捏著特需票卻沒買到的主顧,急得首抱怨,“怎麼就沒了?我這大老遠從西城趕過來的!”
旁邊一個穿著襯衫的胖子眼珠子一轉,盯上了前面剛買到手的一個主顧。
胖子湊過去,從兜裡掏出兩張大黑十。
“同志,打個商量。你這盒讓給我,我多給你五塊錢,怎麼樣?”胖子壓低嗓音。
那人把漆盒往懷裡一摟,“去去去,誰差你那五塊錢,不賣!”
胖子不死心,又加了價,“十塊!我出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