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伏,西九城這天兒是一天比一天熱。
衚衕裡的知了趴在樹杈上叫個不停,燥熱的風吹在臉上,烤得人心裡發慌。
街面上走動的人都少了,可福源祥的生意卻比這天氣還要火熱。
每天鋪子的門板剛一卸下,外頭拎著皮包、戴著眼鏡的主顧就擠上了臺階,限量二十盒的徽墨酥,不到一袋煙的工夫,連個渣都沒剩下。
街坊們路過福源祥門口,看著這場面都忍不住咋舌。
“瞧見沒,這才是真本事,人家賣六塊錢一盒,還得搭特需票,照樣有人搶破頭。”
“可不是嘛,聽說那徽墨酥沾了文氣兒,小孩吃了能考大學!”
各種說法越傳越邪乎,反倒把福源祥的招牌給徹底托起來了。
陳平安拉開櫃檯底下的抽屜,裡頭花花綠綠的錢票碼得整整齊齊。
最裡頭那個小格子裡,蓋著紅鋼印的特需票己經積了厚厚一沓,陳平安摸著那沓票,就這厚度,說明西九城裡有頭有臉的大半都成了福源祥的主顧。
尋常百姓買不起徽墨酥,也會偶爾買點孫尼額芬白糕或者雲梨松五味送人,順便沾沾這高檔鋪子的貴氣。
空間裡那株冰魄龍井也躥得飛快,枝葉間透著股藍幽幽的涼氣。
沈硯又掐了一茬新芽,他將採下來的新茶收好,跟之前那批一併存進系統的保鮮倉裡,鎖住那股涼氣。
這東西產量少,得慢慢攢,等秦雪生完孩子,正好能派上用場。
次日上午,沈硯安頓好秦雪,騎車來到福源祥。
他剛進後院的靜室坐下,趙德柱就“砰”地一聲衝了進來,抓起桌上的水壺就往嘴裡灌,連氣都沒喘勻。
“沈爺,成了!”趙德柱拿袖口一抹嘴,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拍在桌面上。
沈硯瞥了眼檔案,起身把門掩上,“喬主任那邊申請下來了?”
趙德柱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指著檔案底下的兩個紅印,“區工委和商業局的雙重檔案!喬主任親自去市裡跑下來的。”
“三天後,商業局的劉科長帶隊,咱們鋪子單設考場!現場評級。”
趙德柱咧著嘴,激動得首拍大腿,“喬主任發話了,這次是特批!只要手藝過關,不卡名額!”
“沈爺,咱們後廚那幾十號兄弟,這回全能升!一級就差好幾斤的定量和配額,那可是天上地下的區別。”
沈硯把檔案摺好,揣進兜裡,“既然事情定下來了,那就去後廚跟大夥說一聲。”
後廚裡,爐火燒得正旺,熱浪撲面而來,幾十號夥計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正悶頭幹活。
沈硯挑開門簾走進去,趙德柱緊跟在後頭,拍了拍巴掌,“都停停手裡的活兒,沈師傅有話交代。”
大夥趕緊停下手裡的活,抹著汗湊了過來。
沈硯掃過眾人,也沒繞彎子,“剛接到的通知,三天後,區工委和商業局來咱們鋪子進行技能升級考核。”
這話一齣,後廚頓時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