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順著牆頭打進九十四號院,給葡萄架上染了一層橘黃。
田桂芳坐在竹椅上,鼻樑上架著老花鏡,右手大拇指套著個發亮的頂針,她把下午剛買回來的細棉布平鋪在膝蓋上,手裡捏著針線,給嬰兒床的墊子縫著包邊。
嘶 資料說老式頂針是這樣的,可我小時候的是一個戒指那樣的
秦雪靠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輕輕晃悠,一邊聽著那清脆的響聲,一邊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院門嘎吱一聲。
沈硯推著腳踏車跨過門檻,車把上掛著個沉甸甸的網兜,他想著秦雪連著吃了兩頓大肉,雖然解饞,但容易積食,索性今晚換換口味。
他藉口去外頭採買,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系統兌換庫裡兌換了幾棒子黏玉米,一堆帶著泥土氣的鮮花生,半兜子飽滿的毛豆,最上面還放著幾個沙瓤的西紅柿。
“買回來了?”田桂芳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迎了兩步。
“去鴿子市轉了轉,碰見個鄉下的老農在賣自家種的粗糧,我看著挺新鮮就包圓了。”沈硯隨口扯了個謊,把腳踏車停在窗臺下,拎著網兜走到水池邊。
秦雪扶著椅背站起身,走到水池旁探頭往網兜裡看,“這西紅柿長得真好,紅豔豔的,一看就起沙了。”
“一會給你做成涼拌的,開開胃。”
沈硯擰開水龍頭,自來水嘩啦啦衝進搪瓷盆裡,他把花生和毛豆全倒進去,雙手在水裡反覆揉搓,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層細小的絨毛和雜質。
沈硯把洗淨的花生撈出來,指尖捏住花生殼的一頭,輕輕一擠,“咔”的一聲輕響,花生殼裂開一個小口。
“捏個口,一會兒煮的時候滷料味才能進的去。”沈硯邊捏邊解釋,沒一會兒就捏完了一大半。
隨後他拿起一把剪刀,將毛豆兩頭的尖角剪去。
秦雪看著有趣,挽起袖子就要伸手,“我幫你剪,兩個人幹得快。”
沈硯本想攔著不讓她沾水,但看秦雪興致挺高,知道她這是在家裡呆久了憋得慌,便挑了些洗乾淨的毛豆放在笸籮裡,連同剪刀一起遞給她。
“行,你坐那慢慢剪,就當活動手指了,別累著腰。”沈硯囑咐了一句。
秦雪接過笸籮,認真地剪著毛豆,夫妻倆一個在水池邊忙活,一個坐在旁邊打下手,滿院子都是過日子的踏實勁兒。
等食材全都收拾妥當,沈硯端著盆走進廚房。
他先起鍋燒水,抓了幾顆五味八角、花椒、桂皮和香葉扔進鍋裡,又撒了一大把粗鹽,大火燒開,鍋裡翻滾起黃褐色的湯汁,濃郁的五香味順著窗戶飄進院子。
沈硯把捏開口的花生全倒進鍋裡,拿勺子攪和兩下,讓花生全部浸在滷汁中。
大火再次煮沸後,他往灶膛裡壓了壓,轉成小火慢煨。
田桂芳走進廚房幫忙,見沈硯把剪好的毛豆也端了過來,正準備往鍋裡倒。
“小沈,毛豆跟花生一塊煮能行嗎?那毛豆不都得煮黃了?”
沈硯把毛豆倒進翻滾的滷汁裡,拿勺子撇去浮沫,“田姨,這做花生毛豆有講究,花生得慢煨這樣才面糯,毛豆得後下,最關鍵的是煮毛豆絕對不能蓋鍋蓋。”
他指了指敞開的鐵鍋,“只要一蓋鍋蓋,熱氣就全燜在裡頭,毛豆那層翠綠的皮立馬就得發黃。只有敞著鍋蓋煮,出鍋的時候才能綠油油的,看上去就有食慾。”
田桂芳聽得連連點頭,這廚房裡的門道,真是一步一個講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