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勇眼皮一跳,這倆小子昨天還拿鼻孔看人,今天就慫成這樣,八成是查了沈師傅的底細嚇了一大跳啊。
他故意把臉一拉,“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我也只是能管管廠裡的治安,那位沈同志是什麼脾氣,我怎麼知道?再說了,這替人收禮,我可擔不起干係。”
林遠征一聽這話,腦門上的汗更多了,他趕緊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表態。
“李科長,您別誤會,絕不是讓您擔責任。”林遠征嚥了口唾沫,“我們是真知道錯了,這不僅是賠罪,也是個態度。還有,關於泥鰍那個團伙,我們手裡還掌握點別的線索,只要您這邊需要,我全給您送過來。您就當幫個忙,替我們遞句話。”
周靖戈在旁邊也顧不上腿疼了,連連附和。
李大勇看著這倆人的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真把人逼急了也不好看。
“行吧。”李大勇故意拖著長音,“東西先放這兒,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能抽空去問問沈同志的意思,至於這東西他到底收不收,我說了不算。要是人家不點頭,這東西我原物給你們退回去。”
“是是是,您能幫忙遞句話,我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林遠征長出了一口氣。
“明天這個時候,你們再來聽信兒。”李大勇揮了揮手,開始趕人。
林遠征連連道謝,轉身扶著瘸腿的周靖戈往外走,連關門的時候都沒敢弄出什麼動靜。
另一邊,福源祥後院的靜室裡,沈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茶杯,正悠閒地喝著茶。
門簾一掀,趙德柱滿頭大汗地擠進屋,他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沈爺,今兒這生意又爆了!”趙德柱走到桌旁,抓起涼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碗,仰脖灌了下去。
“那二十盒徽墨酥,剛開板就被搶光了,外頭排隊的還有十多個嚷嚷著要加錢預定明天的。”趙德柱抹了把嘴,“咱們這買賣,現在那真是獨一份!”
沈硯給茶杯裡添了點水,“賣得快是好事,但規矩不能破。說了每天二十盒,多一盒都不行。”
“您放心,規矩我盯著呢。”趙德柱拉過一張圓凳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沈爺,還有個喜事。”
沈硯抬起頭,“什麼事?”
“剛才商業局的主任給打了個電話。”趙德柱滿臉興奮,“他說咱們鋪子這段時間不但保供有功,還成功研發了新點心,所以研究決定,要給咱們發一面‘先進集體’的錦旗!”
趙德柱壓著聲音試探,“沈爺,你說咱們是不是能借這陣東風,跟上面張張嘴,把福利再往上拔一拔?”
沈硯把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先進集體的錦旗,上面給,咱們就高高興興的接著。”沈硯盯著趙德柱,“但你記住了,除了接錦旗,別的什麼條件都不許提。”
趙德柱撓了撓頭,“沈爺,現在外頭的物資一天比一天緊,咱們不趁著現在多弄點……”
“正因為物資緊,咱們才更不能出頭。”沈硯指著院外,“你出去看看,多少鋪子連白麵都供不上,一天只能開半天張,咱們滿負荷運轉,還能賣高價細點,這已經夠扎眼了。”
“領導給咱們發錦旗,那是立標杆給別人看,咱們順杆爬去要東西,那就是不知好歹,老話講槍打出頭鳥,在這個節骨眼上,悶聲發財才是正道。”
沈硯認真的看著趙德柱,“只要能保住咱們手裡現有的配額,咱們福源祥就能在這場饑荒裡活得比誰都滋潤,千萬別因為貪心,反而把自己的底牌給折騰沒了。”
“沈爺,還是您看得透。”趙德柱站起身,鄭重的應了一聲,“您放心,我絕不往外張揚。這錦旗來了,我就是個啞巴,光笑不說話。”
沈硯擺了擺手,“去前頭盯著吧,讓夥計們都把嘴閉嚴實,別在外頭瞎顯擺。”
趙德柱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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