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完水,她又轉頭叮囑了一句。
“回去把小雪的衛生帶、紅糖,還有那幾塊細棉布都帶上,醫院的被褥太硬,小孩子皮膚嫩,容易磨破。”
沈硯一一應下,輕手輕腳出了病房,他找護士站借了輛腳踏車,直奔南鑼鼓巷。
外頭的涼風一吹,沈硯的腦子清醒了不少,他蹬著車,心裡盤算著回去做點什麼飯。
剛騎車拐進南鑼鼓巷的衚衕口,隔著老遠,他就瞧見九十五號院的大門旁坐著個人。
楊文學的母親,李芳蘭。
她坐在個小馬紮上,手裡納著鞋底,時不時抬起頭,往隔壁九十四號院的大門看兩眼。
沈硯捏閘,腳踏車穩穩停在李芳蘭跟前。
他單腳撐地,笑著打招呼,“嫂子,這大清早的,您坐這兒幹嘛呢?”
李芳蘭聽見動靜,趕緊放下笸籮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哎喲,沈師傅,您回來了!”
她指了指九十四號院緊閉的大門,“老楊說他看這都好幾天了,那個幫您看家的人也沒來,他這心裡頭放心不下。”
“但他又得去上班,就讓我沒事在這兒看著點,省得那些手腳不乾淨的去扒門縫。”
李芳蘭湊近兩步,壓著聲音,關切地問,“正好我這心裡也一直掛念著小雪生產的事,怎麼樣,生了嗎?”
沈硯聽得心頭一暖,滿院子禽獸里居然能出楊家這種厚道人,難得!
“生了,母子平安。”沈硯樂呵呵地回道。
“一對龍鳳胎,老大是姐姐,老二是弟弟。”
李芳蘭一聽“龍鳳胎”三個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哎呀!好啊!太好了!”
她笑得嘴都合不攏,“哎喲喂!大喜事!沈師傅,您平時與人為善的福報這不就來了!直接兒女雙全!”
高興完,李芳蘭緊接著追問,“您在哪家醫院呢?等晚上文學下班回來,我讓他去醫院看看師孃和兩個孩子。”
沈硯擺擺手,直接婉拒了,“嫂子,您別折騰了,醫院那邊需要清靜,小雪又剛生完,身子虛,根本見不了人。”
“沒必要折騰文學跑這一趟。”
他知道楊家是好心,但這會兒確實不是看望的時候。
“等過幾天小雪出院回家了,你再讓文學上門認認,到家後再看不也是一樣嘛。”
李芳蘭一聽也是這個理,連連點頭,“對對對,您說得對,產婦剛生完最怕見風,是我考慮的不周全了。”
她往後退開半步,讓出路來,“那您趕緊回家歇著,別在這兒跟我乾耗了,那眼睛裡都有血絲了。”
“得嘞,嫂子,您也早點回屋,外頭涼。”
沈硯道了聲謝,推著腳踏車進了九十四號院,院子裡靜悄悄的,他把車停好,大步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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