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端木清羽神清氣爽地從養心殿出來,見到李德安,特意回頭叮囑:“今日慧貴人不必去皇后處請安了,讓她多歇一會兒,還有,命人將活泉水引入棠棣宮。”
他頓了頓,眉眼柔和下來,道,“朕想給她一個驚喜。”
李德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但想起之前的教訓,到底沒多說什麼,只低頭應道:“是。”
端木清羽腦海中卻忽地浮現出楚念辭昨夜的為自己綻放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如此風平浪靜,又過了十幾日,棠棣宮修繕完畢。
端木清羽下旨遷宮與冊封禮一併舉行。
宮中早已傳遍......都說那棠棣宮修繕得富麗堂皇,堪比坤寧宮與玉坤宮,還引了酈山活泉入內。
玉坤宮內,瓷器碎裂聲接連響起。
淑妃整個人浸在剛挖浴池裡,池中鋪滿珍稀牡丹瓣與名貴藥材。
她扔掉了幾個杯子,閉著眼,胸口卻起伏得厲害,忽然抬手將水面花瓣狠狠一撥。
“宮殿都修得這般招搖也就罷了......如今陛下還給他引了一股活泉,她也配,誰讓內務府把他的宮殿修得這般華美。”她睜開美目,眼中怒火翻湧,話音酸得像浸了陳醋。
“娘娘,奴婢找內務府的人來問過,都說是奉了您的旨意,皇后又另外著實添了許多。”
“什麼?”淑妃微微愕然,“本宮何時說要大修棠棣宮,定是這起子奴才,見風使舵,見這個小賤人獲得了聖寵,故意諂媚巴結,往日裝得一副安分樣子,倒是我小瞧她了,這難不成是皇后故意塞進來分寵的?”
她越說越氣,嫵媚鋒利的臉龐微微扭曲:“不行,趁本宮如今還協理著六宮,得把這小蹄子叫來好好敲打敲打!”
“娘娘息怒!”綠翹跪在一旁急勸,“皇后眼下只怕比誰都想懷上龍嗣,怎會再找人分寵?你沒聽說嗎,皇后還找人著實添了許多,這分明就是想故意挑起六宮對她的怨恨,您此時發作,反倒惹陛下注目,正中了皇后下懷啊!不如等陛下這陣新鮮勁過去......”
淑妃咬著唇,深深吸了口氣。
她畢竟是宰相府精心栽培的嫡女,驕縱雖驕縱,卻並非真沒腦子。
再說,她終究離不開皇帝的偏愛與扶持。
但她胸中的這口氣始終難以嚥下,淑妃眼中寒光一閃:“這慧貴人就是個狐媚子,本宮豈容她得意......”
“娘娘,”綠翹適時轉開話頭,“奴婢收到訊息,俏答應......被放出來了。”
“什麼?”淑妃蹙眉,“皇后又把她的狗放出來了?”
“不是皇后,”綠翹壓低聲音,“是太后前些日子病重,俏答應割了自己腕上肉熬湯獻藥,太后飲後竟真好轉了些,太后上書誇讚她孝心感天,陛下便準她出來了。”
“這種糊弄人的把戲,誰信?”淑妃冷笑。
綠翹低聲接道:“娘娘,這狗放出來,肯定會去先咬慧貴人,她既與慧貴人有舊怨,咱們不如坐山觀虎鬥,且讓慧貴人再得意幾日,您如今最要緊的,是把身子裡的紅花毒清乾淨才好,爭取先懷上龍嗣。”
淑妃眯著眼睛想了想。
“主子,老相爺可是遞過來話了,只要能懷上龍嗣,府裡就會想辦法,把皇后拉下來。”
淑妃聽了,終於緩緩靠回池邊,閉上眼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