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看她失神的模樣,唇角彎起溫和的弧度,耐心解釋。
“我媽她們做事向來乾脆,凡事都喜歡斬草除根,把所有潛藏的危險提前抹去,絕不留後患。”
“所以放寬心,眼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靜養傷口,其他事情,一概不用擔心。”
他放軟語調,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詢問。
“等傷徹底養好,我再聽你的決定,要不要離開,好不好?先別急著回絕我。”
“等到那個組織覆滅,再也沒有殺手、任務、廝殺逼著你亡命漂泊,你真的還要孤身離開京市嗎?”
話音落下,他目光輕輕微閃了一下,語氣多了幾分繾綣的逼迫,卻半點強勢蠻橫都沒有,只剩柔軟的牽絆。
“你忍心讓孩子從小沒有媽媽陪伴?”
“以後兒子長大了,別人指指點點,議論他生來就沒有媽媽,你心裡捨得嗎?”
一句話戳中了南棲月最柔軟的軟肋。
一想到那個小臉瘦弱、還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心口驟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和心疼。
她一路拼了命,冒著被組織圍剿的風險也要把孩子送到李家,所求的就是孩子一生平安順遂。
不用復刻自己黑暗的人生,可要是自己一走,孩子縱然錦衣玉食,終究缺少媽媽的陪伴。
她抿緊泛白的唇,原本打定主意獨自遠走的念頭,第一次動搖得搖搖欲墜。
李沐陽把她眼底的動搖盡收眼底,眸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孩子就是能困住南棲月心中堅硬壁壘最柔軟的軟肋,是她藏在殺伐冷硬外表下獨有的偏愛。
他放柔語氣,柔聲寬慰。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說了這麼久的話,你身子應該受不住了,先好好歇一會兒。”
“奶奶應該把晚飯做好了,我去廚房給你把晚飯端上來,多少吃一點。”
“心裡的決定不用急著下,日子還長,我們慢慢來。”
話音頓住,他俯身,目光認真又鄭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別惶惶不安,以後有我。”
“我會一首守著你,永遠站在你身後。”
“你的過去我沒法參與,但你以後的日子,我會一首在你身後,只要你回頭,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不再多說,李沐陽轉身走出房間帶上房門,腳步輕快地往樓下走去。
臥室內重歸安靜,暖黃的夕陽落滿床榻。
南棲月靜靜躺著,目光牢牢黏在朝外面李沐陽離開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十西年生於黑暗、長於廝殺,背叛和算計是她人生常態,從來沒有人為她掃清前路刀山火海,更加沒有人許下這麼安穩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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