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剛剛漫上心頭，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那段過往對話猛地浮現在腦海裡，剛剛裂開一道縫隙的心防，驟然重新緊緊閉合。
南棲月蜷縮了一下身子，傷口帶著細微的痛感，卻遠不及心底翻湧的猜忌寒涼。
她不是傻子，在組織里混跡了那麼多年，她只是不願意相信而己，那麼疼她愛她的父母真的會做出那種事。
之所以說不敢回華國主動找父母，說是因為害怕毀掉父親的清譽，怕別人指著父親的脊樑議論。
但真正的原因是，是她不敢面對真正的真相，她也希望那天晚上她聽到的話是假的，但她還是不敢面對，只能逃避。
反覆用這個藉口安慰自己，寧願永遠不知道真相，也不想知道真相時自己會怎麼崩潰。
剛才李沐陽句句懇切，李家毫無芥蒂地接納滿身黑暗過往的她，甚至願意耗費力量剷除整個組織，替她抹平後患。
可長久活在爾虞我詐之中，信任對她而言，是太過奢侈的東西。
她指尖攥緊被子，指腹微微泛白，目光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李沐陽是真的願意接納沾滿鮮血的自己，還是一時興起的新鮮感？
現在一切溫情全是真心，可日子一長，還會像今天這麼溫柔嗎？
李家現在的包容，會不會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無數疑問纏繞著思緒，剛剛動搖的心再次築起高牆。
她多想要毫無保留地依靠李沐陽，放下刀槍，留在京市陪著孩子長大，可過往無數次的背叛和傷害己經刻入骨髓，讓她不敢賭。
房門關上的瞬間，剛才眉眼溫柔的李沐陽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眼底的暖意盡數斂去，只剩下冷靜銳利的審視。
他心裡清楚，以媽媽的心性，不可能看不出南棲月話裡藏著的心事，腳步沉穩地緩步走下樓梯。
客廳裡姬星晚幾人正低聲商議事情，聽見腳步聲一起抬眼看去。
姬星晚率先笑著開口。
“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棲月那邊情緒穩住了？”
李沐陽走到沙發邊站著，目光首首看向自己媽媽，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媽，她話裡藏了私心，你一點都沒察覺？”
姬星晚端著茶杯的動作頓了頓，唇邊笑意不變，從容點頭。
“破綻那麼明顯，我怎麼會聽不出來。”
“她說的遭遇字字真切，被親人販賣、組織煉獄半生、不願身份連累駐守邊境的父親，這些全都是真的。”
“唯獨刻意掩去了心底最核心的怯懦，藉著對父親清譽的顧慮，不動聲色引著我們出手，去徹查她父母對當年她被賣掉事情是否知情。”
祝歡顏輕輕摩挲著杯壁，接過話頭。
“她不敢自己去找，害怕真相傷人，又放不下心中執念，就藉著咱們對她的憐惜，讓我們替她撥開迷霧。”
“她應該知道，但又不確定，她父母對當年她被賣掉的事情，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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