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棲月漆黑的瞳仁裡揉雜著忐忑、戒備，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盼。
她定定看著李沐陽，語氣放緩，字字清晰地再度丟擲心底最大的顧慮。
“你清楚知道我雙手沾滿鮮血，來路不堪，名聲更是見不得光。”
“你真的確定，要讓我留在李家，留在你身邊？”
話音落下，房間裡靜了一瞬。
李沐陽鬆開環著她的手臂，雙手扶上她的肩膀，微微俯身，視線和她齊平，目光坦蕩又熾熱，沒有半分遲疑和嫌棄。
以前對外人冷硬凌厲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認真。
“我確定。”
一字落地，沉穩有力，沒有絲毫動搖。
“你的身份是被逼出來的，不是你的本心，你不動手，那死的人就是你。”
“那些被逼無奈犯下的過往，不該成為困住你一輩子的枷鎖。”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肩頭的布料，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李家根基穩固，軍中、商圈人脈都有，外界流言、別人非議，我全都能替你擋下。”
“沒有人敢拿著你的過去羞辱你，更沒有人能逼迫你再拿起刀廝殺。”
頓了頓，他看向窗外院子，從樓下隱約傳來的嬰兒細碎哼唧聲，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暖意。
“更何況我們還有孩子。”
“他需要媽媽，我也需要你。”
“對於我而言，你不是什麼揹負血腥過往的殺手Solitary Note，只是南棲月而己。”
“外面的風雨我來扛，你只管留下來，安穩度日就夠了。”
“無論你的從前是什麼模樣，往後餘生，我都認定你了。”
“南棲月怔怔看著他不含半點虛偽的雙眼，長久冰封的心湖，漾開一圈溫熱的漣漪。
所有反覆糾結的不安，在這句鄭重的承諾里，慢慢消散。
南棲月眸光冷冽，骨子裡多年廝殺練就的鋒芒依舊未退，語氣帶著冷靜的警告。
“把今天的承諾牢牢記在心裡。”
“一旦你哪天沒做到，我會立刻抽身走掉。”
“我的本事你清楚，但凡我下定決心要消失，任憑你勢力再大，也攔不住，也別想找到我的蹤跡。”
她早就習慣獨自周旋黑暗之中，不敢全然交付真心，哪怕此刻心頭己經動搖，依舊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李沐陽非但沒有半分緊張，反倒揚起唇角，眼底漾著勢在必得的溫柔強勢，伸手輕輕釦住她的手腕，力道溫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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