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三太夫和小雪的請求,並非鳴人天性冷漠,或全然畏懼那刺王殺駕可能帶來的滔天風波。
少年心性,哪個不曾幻想過鮮衣怒馬,仗劍天涯,路見不平便拔刀相助,管他什麼王公貴族,一劍了卻恩怨,贏得美人傾慕,百姓交口稱讚,快意恩仇,何等瀟灑?
只是,他心頭始終壓著一塊沉重的、無法忽視的巨石。
身邊這個自稱“自來也”的白髮男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這份疑慮,如同雪原下的暗流,冰冷刺骨,日夜侵蝕著他的信任。
若連最親近的義父都真假難辨,他又如何敢輕易將自己設於險地?
一步踏錯,可能萬劫不復。
更何況,一旦他真的插手雪之國王位更迭,無論成功與否,訊息傳回木葉,必將引起軒然大波。
木葉高層會如何處置他這越界行為尚是未知數,但可以預料的是,第一個跳出來要清理門戶,或者至少先把他揍個半死的絕對會是日向寧次。
那位護妹成狂、將家族榮譽看得比天還大的大舅哥,正愁找不到正當理由收拾他這個“逃婚妹夫”呢。
送上門的把柄,豈有不用的道理?
鳴人確實願意回去,風風光光地迎娶雛田。
那個溫柔似水、眼中只有他的白瞳少女,那份唾手可得的安穩與溫情,他並非不眷戀。
但他怕啊!
現在鳴人的婚事還有轉圜的餘地,他怕自己千辛萬苦幫雪之國復了國,結果回到木葉,等待他的不是紅妝花轎,而是寧次冷若冰霜的臉和疾風驟雨般的柔拳,以及日向日足更加嚴厲的拒婚。
理由?
一個不顧大局、擅動刀兵、招惹國事的浪蕩子,怎配得上日向宗家大小姐?
到時候,仇沒報,目的沒達到,反倒把嬌妻給弄丟了,還得結結實實挨一頓甚至好幾頓毒打……
這買賣,怎麼看都虧到姥姥家了。
鳴人不是沒想過回去解釋。但一想到要面對的局面,他就頭皮發麻。
怎麼解釋?
說“我被一個可能是假冒的義父擄走後以追查父母仇人為由騙出來了”?
日向日足會信嗎?
那位日向族長,執掌木葉最古老豪門之一,城府深,眼光毒,自有其一套識人判事的邏輯。
他或許早就看出鳴人與自來也之間的一些不對勁,但那又如何?
在日足看來,這很可能只是鳴人不想履行婚約、或是缺乏擔當的藉口罷了。
更何況,鳴人逃婚後,他的那些紅顏們可沒少給他助力。
天天遇到他後給了他五柄劍,山中井野偷偷塞給他的身上全部的零花錢;還有日向花火,雛田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偷偷用給他送過信,字裡行間都是對姐姐的擔憂和對他的譴責,但末尾又總會加上一句“姐姐說讓你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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