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司馬貴望著女兒與藍陵風走進同福客棧的背影,心煩意亂。
寧二爺很是不解:“大哥不願意二與殿下走得近?”若是旁人,自家女兒攀上高枝,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司馬貴眉頭緊鎖,內心糾成一團:“殿下對一二過於關心了!”
“這不是好事嗎?”寧二爺自是看得明白,寧家若能出一個皇子妃,那不僅是至高無上的榮耀,更是祖墳冒青煙。他不明白,為何大哥憂心忡忡,從中阻撓。
司馬貴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過往對女兒放任不管的歉疚與懊惱:“二弟啊,你有所不知,一二出生後,我沉湎於失去摯愛的痛苦中,對她疏於管教。司馬家老金氏心思歹毒,根本沒教一二讀書習禮,養成了她厭惡規矩,自由散漫的性子。”
“依著她的性子若入皇室,怕是吃不完的苦,流不完的淚啊!”司馬貴眼中溢滿對女兒的擔憂與祈願:“我不希望她嫁入高門大戶,只願她平安順遂。”
一想到女兒嫁人生子,司馬貴內心就生出懼怕。愛妻熙和就是生女難產,他無法想象,若女兒生孩子,又會經過怎樣的鬼門關?
再說,皇家門楣高聳入雲,他是商人,自然懂得青雲梯的代價必然巨大的道理。皇室看似榮耀無比,可榮耀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必然巨大。
他這半輩子,苦多甜少,如今,女兒更是他的命根子。她與亡妻熙和經商積攢下的錢財足夠女兒過富足生活。
因此,他司馬貴有底氣讓女兒隨性而活,不為錢財折腰。這攀附皇親的富貴之門,他根本不想進。
可一想到藍陵風乃是皇子,這權力之門,能是他不想就能拒絕的嗎?
......
“實在抱歉,殿下。我爹如此,大概是擔心我自小莽撞,沒習得大家小姐儀態,在寧家族人面前出醜,失了顏面,故而催我早歸......”回到客棧,司馬明月認真替父解釋。
即便她與藍陵風關係親近,也不代表父親能隨意忤逆皇子之意。
藍陵風輕輕搖頭:“父親擔憂女兒,何錯之有?”他嘴上說的雲淡風輕,心裡卻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許是他對司馬明月的情感太過刺眼,叫司馬貴生了防備之心。按說自己身份高貴,一般人家怕是上趕著將女兒塞給自己,而司馬貴,卻明顯在阻止女兒走向自己。
這讓藍陵風苦悶的同時,又高看司馬貴一眼。
世人豔慕皇家榮耀,卻看不到榮耀背後的代價與風險。
司馬貴是清醒的,可這份清醒卻成了阻礙他靠近司馬明月的高牆。
面對司馬貴這塊“巨石”,藍陵風別無他法,只能以真心代之。他知道,司馬貴愛女心切,假以時日,他定會被自己對司馬明月的真心感化。
他壓下心底情緒,反而溫聲安撫起了司馬明月:“至於他們嘴裡的規矩禮節,你大可不必理會。”他擔憂面司馬明月歸宗,面對寧家族人會有壓力,“一二,你此番認祖歸宗是寧家的榮耀。”
“這話從何說起?”司馬明月沒想到,藍陵風對她評價如此之高。她全當對方在哄她開心。
“倉廩實而知禮節,若無飯吃,禮儀有何用?”藍陵風並無半分戲謔,而是一字一句說道:“你千方百計運來臨州的糧食,解決臨州糧食危機,讓百姓有一口飯吃,不至於餓死街頭......”
“一二,我從未見過你這般奇特的女子,勇敢、堅韌、善良......你身上擁有如此之多的閃光點,束縛女子的規矩又算得了什麼!”藍陵風眼眸中帶著對身邊女子不加掩飾的喜歡與欣賞。
他相信,司馬明月不僅是自己的驕傲,也會是寧家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