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月沒想到,藍陵風對她評價如此之高,內心高興之餘,不免感慨:人一旦跳出過往的思維怪圈,從依靠別人轉向看見自己,事情的發展將會大不同。
前世的她雖手握父親陪嫁的鉅額財富,卻始終看不到自己的價值,反而將錢財貼補楊家,處處討楊家人歡心,最終慘死冰湖之中。
重生之後,她開始看見自己,重視自己的想法,不再指望別人,反而踏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這條路,雖艱難,卻值得。
而今,她無論是不是臨州寧家大小姐,都已經具備了在北齊站穩腳跟的基礎。在臨州,她不僅是寧家大小姐,還是為臨州百姓雪中送炭、戰亂送糧的女中豪傑。且她身後還站著當今北齊鴻運帝嫡長子藍陵風。
在京都,她手握母親留給自己的鋪面生意,司馬貴也將他手上的生意全權交給女兒處理,是名副其實的少東家。
就算是回到江都,她還有一個手握礦山生意的舅舅閆鐵山。
這邊兩人閒聊,那邊,長水已備好了飯菜。藍陵風是臨州最高統帥,且今天又是年三十,城外隱藏的胡人蠢蠢欲動,他要保持清醒,因此不能多飲酒。二人便以茶代酒,相互祝福,早早吃了屬於二人的年夜飯。
飯後,他安排長水送司馬明月回寧家。司馬明月臨走時,藍陵風滿懷不捨地看著她,眼中溢滿柔情與祝福:“明日是你認祖歸宗的大日子,可惜我有軍務在身,不能前往。子睿便在此祝寧家一二往後順風順水,萬事勝意。”
司馬明月抬眸,對上那雙深情的眼睛,內心軟的一塌糊塗。她嘴角漾著難以言喻的甜蜜,輕聲說:“殿下祝福一二收下。一二對殿下也有三祝,一祝殿下身體康健,二祝殿下每戰必勝,得勝凱旋;三祝殿下事事如願。”
北地的冬季苦寒,可此時,藍陵風分明感受到了春天。眼前女子明媚的笑容和祝福,如一陣春風拂過心田,落下紛紛揚揚的花瓣。
望著心愛的女子,他開始細細盤算擊潰胡人的時間,以及後續諸多安排。
待到臨州安定、大齊邊境安穩,他就有足夠的底氣和實力,為她爭取正妃之位。她將是他唯一的王妃。
他知道,司馬明月有諸多顧慮。待他有底氣全權做主自己的婚姻之時,他會與她一道,將所有難題一一化解。
司馬明月回到寧家時,父親正坐在祖母身側,陪她閒談。祖母見孫女回來,笑得溫和:“一二回來了,剛才你爹還唸叨你,這不,就回來了。”
“來,到祖母身邊來。”寧老夫人招呼著司馬明月,“祖母跟你說說,明天歸宗之儀是什麼流程,要注意些什麼。”她已從二兒子口中聽聞大殿下對這個孫女的重視,特意將歸宗流程、禮節精簡了許多,只願這個孫女能自在適應。
寧老夫人將流程精簡講完,擔憂孫女內心有壓力,便開導道:“明日能來的都是至親,至親之人無需見外,你平日如何,明日便如何就好。”
“是,祖母。”司馬明月輕聲應道。
“眼看著天要黑了,咱們先去吃年夜飯。”寧老夫人看著夜幕沉沉,眼底蒙上一層憂慮。
以往這個時辰,遠沒到吃飯的時候。只是今年邊境內外大旱,胡人缺糧飢困,極有可能趁著年節作亂,寧家這才決定提前開席。
這頓年夜飯吃得倉促而低調,甚至帶著幾分人心惶惶。
按理說,寧家丟失四十年的大爺一脈歸來,今年本該是熱鬧盛大的年節,理應大操大辦,寧家上下燈火通明,漫天煙花照亮整座臨州城。可如今戰事緊迫,寧青山駐守衙門值守,其餘眾人別說燃放煙花炮竹,連家中燈火都不敢明點,生怕成為胡人劫掠的目標。
趁著天光未盡,寧家人草草用完年夜飯,各自安頓好分內事宜,便早早回屋歇息。
年三十的夜晚,司馬明月和寧青檸依舊宿在祖母房中。
本該是炮仗震天、孩童嬉鬧守歲的除夕,卻因胡人作亂,變得死氣沉沉、寂靜壓抑。青檸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司馬明月卻毫無睡意,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屋頂靜靜發呆。
胡人素來劫掠成性,如今飢寒交迫、失了人性,難保不會趁著年三十再度入境燒殺搶掠。再窮的人家,除夕也會備上一頓年夜飯,他們絕不會放過這般機會!
殿下應當早有禦敵之策吧?
司馬明月滿心擔憂藍陵風。她深知他本事卓絕,可面對變幻莫測的戰局,終究難以安心,甚至忍不住想起身,吩咐長平前往客棧打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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