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念兩句出來。
“有人說你早期裝弱，明明有暗器還藏著掖著，心機很深。”
唐三語氣平穩：“暗器本就不能輕易示人。”
“這裡又有人說你對小舞一見鍾情，眼神藏不住。”
唐三：“沒有。”
蘭因抬頭看他：“動畫裡有。”
唐三的視線落在螢幕上，小唐三與小舞初見，畫面明亮，音樂輕快，彈幕裡滿屏都是“命中註定”。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的世界裡，諾丁學院的小舞是同學，也是朋友。”
蘭因咬著吸管，眨了眨眼：“可是作品裡拍出來的證據，比你口述有衝擊力多了，你要理解一個現代觀眾的基本素養，螢幕有圖有真相，你只有一張臉和一身傷。”
唐三看向她：“所以你相信螢幕。”
“我相信作品設定。”蘭因說得很誠懇，“你現在這個情況，按同人文套路看，確實很像某個作者把原著唐三魔改以後，投放到我家，讓我負責善後。”
“說實話，如果你明天突然說你其實是唐三的黑化人格，我也不會太震驚。”
唐三看著螢幕裡那個年幼的自己，看他按照既定軌跡遇見小舞、進入學院、拜師、成長。
那些畫面明明與他的記憶相似，卻處處錯位，像一面被打碎後重新拼合的琉璃鏡，映出來的人影輪廓熟悉，眼神卻無比陌生。
蘭因本來還想繼續吐槽，唐三的沉默卻讓她慢慢收了笑。
他的側臉被螢幕光照得冷白，凌亂的黑髮垂在眉骨旁，深邃眼眸裡壓著看不清的情緒，像夜海深處一圈無聲的漩渦。
唐三很少把情緒放在臉上，平時連被掃地機器人撞腳都能保持鎮定，可此刻，那種沉默，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影片播到史萊克學院，彈幕越來越熱鬧。
【戴老大和胖子這段現在看有點下頭】
【瓢蟲逆天了。】
【三舞99】
蘭因看到這個彈幕，下意識瞥了唐三一眼。
唐三也看見了。
他目光裡依舊有舊友般的溫和，可每當彈幕用那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將他和小舞綁在一起，他的指尖就會輕輕釦住沙發邊緣。
蘭因覺得這場面有點微妙。
她知道自己在吃瓜，也知道螢幕裡的唐三和身邊這個唐三有偏差。
可對身邊這個人來說，那些彈幕不是普通觀眾的玩笑，而像一群陌生人圍在他身邊，替他宣佈一段他從未擁有過的感情，替他蓋棺定論，替他把餘生寫完。
“你很介意？”蘭因問得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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