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觀點交織在一起，熱鬧倒是熱鬧，但誰也說服不了誰。
方睿站在臺上，耐心地聽完所有人的發言，這才開口：“都說完了？”
示教室安靜下來。
“那我來說說我的看法。”
方睿走到投影儀前，用遙控筆圈出幾項關鍵資料：“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都不對。”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趙明輝臉色一沉：“方醫生，我們說的都有道理，但又都不對？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方睿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明輝：“你們每個人都看到了這個病的一個側面，但沒有人看到全貌。
就像盲人摸象，有人說象像柱子，有人說象像扇子，有人說象像繩子——都對，但都不全面。而治病，尤其是治這種危重症，必須看到全貌，抓住核心病機。”
趙明輝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覺得方睿的話有幾分道理，一時語塞。
方睿不再理會他，開始講解：“我們先來分析患者的症狀。患者面色蒼白、唇甲色淡——這是血虛，沒錯。但僅僅是血虛嗎？
不。你們注意到沒有，患者的白是那種沒有光澤的、灰敗的白，而不是單純的淡白。這說明什麼？說明氣虛己經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氣不化血，血無所生。所以這不是單純的血虛，而是氣血兩虛，而且以氣虛為主。”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若有所思。
“再看出血，”
方睿繼續道：“牙齦出血、皮膚瘀斑，確實是脾不統血、氣不攝血的表現。但你們注意到沒有，患者的牙齦不是單純的出血，還有腫脹。
腫脹是什麼？是熱、是毒、是溼。這說明患者體內不僅有虛，還有實——有熱毒、有溼濁、有瘀血。虛是根本，實是標象。虛實夾雜，才是這個病的真實面貌。”
孫悅的臉色變了變，他剛才只看到了出血，沒有注意到腫脹的深層含義。
“再說低熱，”
方睿的聲音在示教室裡迴盪：“趙主任說是陰虛內熱，劉醫生沒有提，孫醫生提到了胃火上炎。”
但我要說，都不對。患者的低熱，不是陰虛內熱，也不是單純的胃火，而是氣虛發熱、瘀血發熱、溼濁發熱三者夾雜。”
“氣虛發熱？”
趙明輝皺眉：“氣虛怎麼會發熱？”
“李東垣的《脾胃論》說得很清楚......”
方睿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趙明輝，看得趙明輝很是心虛。
“‘脾胃氣虛，則下流於腎，陰火得以乘其土位’，這就是氣虛發熱的機制。患者脾胃虛弱，中氣不足，陰火內生，所以低熱不退。同時，瘀血阻滯，氣血執行不暢，鬱而化熱；溼濁內蘊，鬱久化熱。三種因素疊加，才是這個低熱的真正原因。”
趙明輝沉默不語，心中卻掀起波瀾。他行醫這麼多年，自認為水平不差，但方睿這一番分析，確實比他深入得多。
“最後說舌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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