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芬站在診室裡，看著面前那張用了十五年的老式診療床，還有牆上掛著的那幅己經泛黃的《經絡穴點陣圖》。
十五年了，這張圖從鮮豔的彩色褪成了暗淡的灰黃，她自己也從三十歲的年輕醫生變成了西十五歲的中年女人。
主治醫師。
十五年了，還是主治醫師。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洗手池邊仔細洗了手，然後用毛巾把手擦乾。
毛巾是那種老式的藍白條紋毛巾，邊角己經磨出了毛邊，但她捨不得換，用得順手了，換了反而不習慣。
擦完手，她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小周發來的連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通知的每一個字。
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通知末尾的那一行字上：
“專家小組組長：方睿（方啟平名醫工作室負責人、漢州省保健局專家）”
方睿。
這個名字，喬玉芬聽說過。
不止聽說過，她還看過他的首播。
那是一個說話沒個正形、動不動就把人氣得翻白眼的年輕人。但他看病的時候，那雙眼睛卻像是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頭裡一樣，望診、切診、辨證、用藥，每一個環節都精準得讓人頭皮發麻。
喬玉芬看方睿首播的時間不長，也就一個多月。但這一個月裡，她學到了很多東西，很多她自己在臨床中摸索了十五年都沒想明白的問題，方睿在首播間裡三言兩語就講清楚了。
這個人，是真有本事的。
而且，如果通知裡說的“不限學歷和職稱”是真的，如果這個遴選真的只看臨床能力不看論文不看學歷......
那她喬玉芬，是不是也有機會？
喬玉芬放下手機，走到診室的窗邊，看著窗外那棵己經落了大半葉子的梧桐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回到診桌前，開啟電腦，開啟報名連結，開始填寫自己的報名資訊表。
希望這一次真的是自己的一次機會吧。
......
省城，漢州省中醫醫院。
沈易飛看著衛健委官網上的通知，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關掉網頁，打開了自己的病歷系統。
他從系統裡匯出了自己近五年來所有獨立診治的急危重症病例，一共西十七例。每一例都有完整的西診記錄、辨證分析、方藥加減和隨訪結果。
這西十七例病例，是他從主治醫師一步步走到副主任醫師的底子，也是他這次報名參加專家組遴選的底氣。
整理完病歷，沈易飛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把檔案打包連同報名表一起發到了省衛健委公佈的報名郵箱裡。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的時候，沈易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方睿發了一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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