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貍猛地頓住腳步,心臟驟然狂跳起來。那視線的源頭,就在她前方巷道的黑暗深處。她開始慢慢倒退,不敢輕易轉身,眼睛急速掃視著兩側,尋找任何可能的逃跑路線。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堵住了前方的去路。而她的身後,也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另一個同樣打扮的男人正從她來的方向走出,手裡……拿著一件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專門用於制服實驗品的肌松劑發射器,針頭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喲,小貓咪,一個人走夜路多不安全啊。”為首的男人聲音沙啞,帶著令人作嘔的戲謔笑意,一步步逼近,“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啊?回我家~怎麼樣?”
小貍的貓瞳瞬間收縮成一條細線,尾巴應激般炸開,毛髮倒豎,耳朵也緊緊壓成飛機耳。男人兜帽下,那紋在眼角的蠍子圖案,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詭異的微光。
小貍在這種時刻,心裡竟詭異般地生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般的平靜。一種早就潛藏在心底的、對實驗品命運的預設預感,成了真。
她沒有接話,只是繼續慢慢後退,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的辦法,手心因緊張而沁出冷汗。
男人嗤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那針頭長得駭人:“乖乖別動,小貓咪。你品相這麼好,一定能賣個大價錢呢。打壞了……多可惜。”
小貍咬緊牙關。面對三個明顯有備而來、體格強壯的成年男性,她赤手空拳,根本沒有勝算。此刻,她才無比後悔將那個裝著防身物品的揹包留在了窩棚。
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身後那個拿著發射器的男人靠近的瞬間,小貍猛地發力,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撞去!
那男人顯然沒料到這隻“小貓咪”還敢反抗,被撞得一個趔趄。小貍的爪子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彈出,狠狠刺進他持械的手腕!
“啊!”男人痛呼一聲,肌松劑發射器“叮噹”一聲掉落在泥水裡。
小貍毫不猶豫,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像支離弦的箭,朝著巷口有光的方向拼命衝去!只要跑到開闊地帶,就算在鏽帶,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綁架!
“媽的!你是白痴嗎?!這都能讓她跑了!”蠍子男的怒罵聲從身後傳來。
小貍顧不上回頭,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雙腿上。然而,就在她即將衝出巷口的一剎那,一陣尖銳的劇痛猛地從腳踝處炸開!緊接著,下肢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痠軟無力感潮水般湧上,她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裡,滾了滿身汙穢。
“幸好老子還準備了備用的!蠢豬!廢物!”蠍子男罵罵咧咧地走過來,狠狠踹了那個被小貍所傷的同夥幾腳。他看著在泥水中掙扎卻無法起身的小貍,不慌不忙地晃悠過來,高大的陰影徹底將她籠罩。
“跑啊!怎麼不跑了?哈哈哈哈!”他蹲下身,用那冰冷的針筒,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拍了拍小貍沾滿泥水的臉頰。
小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憤怒的低吼,用盡上半身最後的力氣,爪子猛地揮出,擦著他的嘴角劃了過去,留下幾道血痕。
男人目光一沈,伸出舌頭舔掉嘴角的血漬,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怒極反笑,眼神變得更加陰鷙:“放心,我不會打你的。破相了……可就賣不上好價錢了。”
小貍死死咬著下唇,此刻反而流不出眼淚。下肢的無力感和內心巨大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艾斯那張總是帶著燦爛笑容、如同太陽般溫暖的臉龐……
他回來找不到我……該怎麼辦?
他……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嗎?
還是……回去吧,回到他的大海去……那樣,至少他不會因為我的消失而難過……
其實……早就該有心理準備的吧?實驗品的結局,向來只有兩種:悄無聲息地死掉,或者……變成明碼標價的商品。
指尖開始傳來麻木感,她無力地仰望著被陰雲徹底遮蔽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天空。
到最後……連月亮,都看不到麼?
就在她徹底放棄希望,準備閉上眼睛迎接既定命運的瞬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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