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與火焰之歌》毒Q(1)

作者:咱是爪爪·7個月前

毒Q

巴納羅島附近海域,一個名為羅格鎮的小型港口城鎮

艾斯與小貍尋著情報踏上這裡的土地,目標明確,卻又如同大海撈針。他們追尋的那個男人——馬歇爾·蒂奇狡猾如狐,多年來,他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張清晰、像樣的畫像

艾斯手中拿著的,完全是丟斯手繪的畫像。紙張有些皺,上面的線條簡單甚至有些扭曲,但特徵足夠清晰,小貍手中也有一張同樣的,為了提高效率,兩人在鎮口簡單商議後,決定分頭打聽。艾斯負責鎮子東側和酒館碼頭,小貍則沿著相對清淨的西側街市詢問。

小貍用零錢買了兩杯小推車上賣的、看起來清亮誘人的冰鎮果汁——一杯給艾斯,一杯給自己。冰冰涼涼的觸感讓煩躁的情緒也平穩下來,她再次道了謝,拿出了那張畫像

她的身後,一匹瘦骨嶙峋到了極點的老馬,正馱著一個男人,晃晃悠悠地從街角拐出來。那馬匹的皮毛黯淡無光,肋骨根根分明,四條腿細得彷彿隨時會在行走中“哢嚓”折斷。馬背上的人更是古怪——裹著一身厚重又不合時宜的深色皮毛大衣,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如同久病未愈的灰敗,半耷拉著眼皮,整個人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從內而外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毒Q的目光懶散地掃過小貍和飾品攤主,那眼神空洞,彷彿只是無意間掠過路邊的石頭或雜草,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也沒有絲毫停留。他甚至沒有因為小貍顯眼的貓耳和尾巴而多看一眼,就這麼任由那匹老馬載著,以一種近乎滑稽的緩慢節奏,晃晃悠悠地經過小貍面前,又慢悠悠地消失在另一側的街巷拐角,像是從未出現過。

小貍沿著街道問詢,毫無意外的一無所獲,她有些失望,但還是一一道了謝,準備離開。

她拿著果汁在一家商鋪門前的木製長椅上坐了下來。椅子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她將艾斯的那杯小心放在旁邊,捧著屬於自己的那杯,冰涼的感覺透過掌心,驅散了些許奔走的燥熱。

她一點也不著急。湛藍的貓瞳安靜地注視著街上來往稀疏的行人,耳朵偶爾輕輕轉動,捕捉著市井的聲響。內心有一種奇異的篤定,像深深扎進土壤的根鬚——艾斯一定能找到她。無論這個小鎮的街道多麼曲折,無論他打聽到什麼訊息、耽擱多久,最終,他總會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帶著他那標誌性的、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燦爛笑容,大聲喊著她的名字。這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無需言明、卻心照不宣的默契遊戲,一種建立在無數次分別與重聚之上的、堅實的信任。

“噗通”一聲悶響,沈悶而突兀的打破了午後街角的慵懶寧靜。

小貍驚得抬起頭,只見剛才那匹馱著病癆鬼男人的、半死不活的老馬,竟直挺挺地倒在了她面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馬身砸起一小片塵土,四條瘦骨伶仃的腿徒勞地蹬了幾下,便不再動彈,只有腹部微弱地起伏著。而馬背上那個裹著皮毛大衣的男人,也隨之發出一聲極其誇張、拖長了調子的痛呼:“哎——喲——!”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馬背上滾落,“癱軟”在地,蜷縮著身體,發出哼哼唧唧、有氣無力的呻吟,雙手在地上胡亂摸索著,似乎怎麼也無法憑藉自己的力量爬起來。

小貍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她那近乎本能的直覺正在腦海中尖銳地鳴響警報。異常敏銳的嗅覺,也捕捉到了空氣中更加清晰的那股氣味——絕不是什麼重傷員該有的新鮮血氣或虛弱的病氣,而是一種更加覆雜、更加隱秘的、混合了多種乾燥草藥的植物氣息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向後退了一小步,腳跟抵住了椅腿。蔚藍色的瞳孔收縮成警惕的豎線,緊緊盯著地上那個看似痛苦不堪的男人,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蓄勢待發的狀態,尾巴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炸毛,僵硬地垂在身後。

然而,那個男人卻彷彿對她的警惕視若無睹。他做作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一隻蒼白瘦削、指甲縫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可疑暗漬的手,顫巍巍地,卻異常精準地,指向了小貍所在的方向。他半睜著的眼睛裡沒什麼光彩,聲音有氣無力,像是從漏風的胸腔裡擠出來的,卻又清晰得能讓周圍幾步內的人都聽見:

“對……對對,沒錯……就是你,好心的小姑娘……” 他喘了口氣,繼續用那種令人不適的虛弱語調說道,“幫大叔一把……大叔實在……沒力氣了,這老夥計也……不中用了……扶我起來就好……拜託了……”

這時,街角零星的幾個路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最終聚焦在僵立原地、一臉警惕的小貍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探究,或許也有一絲無聲的壓力。

小貍頓時感到一陣無措和窘迫。她討厭成為視線焦點,更討厭被架在道德邊緣。這個男人不對勁,氣息、舉止、一切都很可疑。

理智在尖叫著遠離,但她實在不想在公共場合引發事端,那一點點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對方真的只是突發疾病的僥倖,最終還是佔據了上風。

她抿了抿嘴唇,快速地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手,抓住了男人那隻抬起的手臂試圖扶起他“你還好吧?”

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沈,反握住了她的手,明明瘦弱不堪的身體,卻將身體素質明顯提升的她墜的沈了一下,幾乎也要把她拖到地上

小貍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壓低重心,費了好大力才將他拉起來,男人也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拍了拍那匹老馬的頭,那馬四肢抽動了一下,也晃晃悠悠的站起來

“多謝了啊,小姑娘……”

話是這麼說這,可他甚至沒再多看小貍一眼,彷彿剛才被幫助的人根本不是他。他慢吞吞地、以一種極其滑稽彆扭的姿勢,手腳並用的爬上那匹同樣顫巍巍的瘦馬,整個過程緩慢、笨拙,卻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他重新坐穩,驅使著老馬,再次以那種晃晃悠悠、隨時會散架的節奏,朝著來時的街角慢慢晃去。身影即將消失在轉角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帶著詭異韻律的碎碎念,隨風飄了過來:

“幸運麼……不幸麼……或者只是一個美夢。這就是命運啊,命運……呵呵……”

那聲音低沈,模糊,卻像帶著鉤子,鑽進耳朵裡,讓人莫名地心底發寒。

小貍站在原地,直到那令人不適的一人一馬徹底消失,才緩緩鬆懈了緊繃的身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裡不知為何殘留著令人不適的冰涼觸感,男人皮膚冰冷的溫度似乎還盤踞在她的掌心,她用力在裙襬上蹭了蹭,心裡那點不安的陰影,卻並未隨著男人的離開而消散,反而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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