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總是充滿戰意或睏倦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近乎呆滯的空白。彷彿大腦在處理一個極其覆雜又簡單到可笑的問題:艾斯和小貍？戀人？什麼時候？怎麼……
幾秒鐘後，空白被一種恍然大悟的、直擊核心的簡潔理解取代。
他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艾斯搭在小貍椅背上的手臂上——那個姿勢很自然，自然到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又落在小貍瞬間紅透的耳根上——紅得連燭光都遮不住。
原來如此。
索隆低下頭，繼續喝湯。但咀嚼的動作慢了很多，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而佩羅娜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她先是猛地睜大了眼睛，粉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燭火和對面兩人的身影，小嘴張成了“O”型。隨即，一種比她發現新玩具還要強烈十倍的興奮光芒，在她眼中炸開
“誒——！！！！！！！”
尖叫聲幾乎掀翻餐廳古老的屋頂。佩羅娜丟下了手裡的叉子，整個人激動地飄高了半米，雙手捂住臉頰，周身彷彿冒出粉紅色的泡泡
“戀人？！艾斯和小貍是戀人？！啊啊啊！我居然沒看出來！呵囉呵囉呵囉！！”她興奮的繞著餐桌轉圈，眼睛亮得嚇人，在羞得幾乎要把臉埋進盤子裡的小貍和笑容愈發燦爛得意的艾斯之間瘋狂掃視，“怪不得！怪不得火拳他總是黏著小貍！啊啊啊！這簡直是太——美好了！比我最喜歡的悲情故事還要美好！雙倍的可愛！不，是一百倍的可愛！”
她語無倫次，興奮得飛來飛去。她看看艾斯，又看看小貍，臉上寫滿了“我有好多問題要問”。
小貍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她沒想到鷹眼會這麼隨便地、這麼突然地、在這種場合說出這種話。她恨不得立刻變成貓鑽進桌子底下，或者直接跳窗逃跑——但又捨不得眼前豐盛的晚餐。
糾結之下，她選擇裝死，悶頭吃飯，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艾斯則完全相反。他笑得更加燦爛了，甚至有點得意。他伸手揉了揉小貍的頭頂，手指故意撓了撓她的耳根。
“別鬧……”小貍小聲抗議，耳朵敏感地抖了抖。
艾斯非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他湊過去，在小貍氣急敗壞的目光下，一口吃掉了她勺子裡的那塊最大的蝦肉。
“艾斯！你又搶我東西吃！！！”
小貍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瞪他。但因為臉還紅著，眼睛溼漉漉的，那瞪視一點威力都沒有，反而像在撒嬌。
艾斯笑得更開心了，切了一塊牛肉遞到她嘴邊。
“賠你的。”
餐桌對面，佩羅娜捂住臉，從指縫裡偷看，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咽聲。
索隆已經吃完了，他放下刀叉，看了看那兩人，又看了看鷹眼，最後站起身。
“我吃完了。”他說，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沈，腳步飛快“去訓練。”他離開餐廳，背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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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時，小貍真的吃撐了。她靠在椅背上，滿足地摸著肚子，尾巴在椅子後面軟軟地垂著。
小貍幫忙收拾餐具，這次佩羅娜沒有拒絕。她們在廚房裡邊洗碗邊聊天，水聲和笑聲混在一起，艾斯則在擦桌子，看著不知為何從洗碗變成打水仗的小貍和佩羅娜柔和的笑。
鷹眼沒有立刻離開餐廳。他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的星空，手裡還握著那個空酒杯。月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銀邊。
“這樣根本幹不完啦！小貍你還是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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