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的小指輕輕抬起，勾住了索蘭垂在身側的小指。
肌膚相觸的剎那，索蘭只覺得一道細微的電流從相勾的指尖倏然竄上，半邊身子都跟著麻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耳根迅速漫上一層薄紅，連帶著脖頸處的冷白肌膚也染上淡淡緋色。
“方唐......”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方唐沒有應聲，只是抬眸望著他，黑瞳泛著淺淡的光，像是藏著什麼秘而不宣的笑意。
她的小指並未鬆開，反而就著那一點勾連，極輕地。若有似無地，在他指節上蹭了一下。
那觸感太輕，像羽毛掃過，卻讓索蘭整條手臂的肌肉都無聲繃緊了。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擂鼓般撞在耳膜上。
冬日的寒風拂過中庭，卻吹不散他頸側驟然升騰的熱意。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覺得所有言語都卡在喉嚨裡，被那一點勾纏的暖意蒸得發乾。
方唐卻在這時，緩緩鬆開了手指。
那一瞬間的抽離，竟讓索蘭心頭掠過一絲清晰的空落。
她指尖殘留的溫度還熨在他皮膚上，像一個小小的。固執的烙印。
“殿下該回去了。”
她退開半步，重新垂下眼，恢復了慣常的恭謹姿態，彷彿剛才那片刻的親暱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文書院的調令，我會準時赴任。”
索蘭站在原地，看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陽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直到方唐轉身，步履平穩地朝著宮門外的方向走去，那襲深色的裙襬拂過覆雪的石階，索蘭才緩緩收緊了自己剛才被她勾過的手指。
指尖蜷進掌心，試圖留住那一點轉瞬即逝的。酥麻的暖。
風又起，捲起樹枝細雪，零星沾上他肩頭。
索蘭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冬日稀薄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那張被無數人讚頌為神明賜福的精緻面容。
慣常緊抿的唇角，此刻卻極其輕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笑意很淺，淡得像雪地上倏忽掠過的光痕。
可出現在這張向來如冰封湖面般缺乏表情的臉上，卻煥發出一種驚人的生動。
冰雪初融，清輝乍洩，帶著一種近乎懵懂的。純粹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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