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清晨的濃霧還未散盡,蘇府正門那高大的石獅子還掛著寒露。
林木槿只留下了一封書信和幾瓶己經貼好標籤的丹藥,便在所有人還在夢鄉時,孤身踏出了城門。
當日頭升起,蘇小曉推開林木槿房門,看到那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和那封字跡清勁的留書時,整個蘇府都炸了鍋。
“走了。”蘇小曉吸了吸鼻子,眼睛紅得像只兔子。她手裡死死攥著林木槿留下的信,指甲都陷入了紙張裡。
“嗯,走了。”蘇子昂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負手而立,臉色平靜得有些詭異。
他身上的氣息比起五日前強盛了不止一籌,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己經徹底沉澱,化作了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蘇子昂想起了父親提到的“靈澤”二字,那是雲南國的腹地,是真正的天才雲集、妖孽橫行之地。以他如今築基中期的修為,去那裡只能自找苦吃。
“哥,你準備怎麼做?”
“閉關。”蘇子昂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明日,我會求父親動用家族禁地。若不能在三個月內突破築基後期,我便不配去靈澤尋她。”
他看向蘇小曉,眼神堅定:“小曉,你也別偷懶,她為你逆天改命,不是讓你在這落月城當一輩子嬌小姐的。”
蘇小曉抹了一把眼淚,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我知道!我這輩子一定要修成元嬰,到時候我也要像姐姐那樣,一劍劈開那些噁心的瘴氣”
在這座偏遠的落月城裡,兩個年輕人的命運軌跡,因為一個“路過”的假仙子,被生生拉向了一個他們原本從未敢想象的宏大舞臺。
……
洛月城西。
一彎清溪繞林而過,碎石灘上水聲淙淙,如碎玉擊盤。林木槿靜立於溪水之側,此時的她重換上了那身親傳弟子的流光紫羽裙。微風拂過,輕薄的裙角隨風搖曳,彷彿林間一抹流動的煙霞。
她指尖輕撫腕上的玉鐲,光華微閃間,掌心己多了兩枚小巧玲瓏的墜子。那是前兩日逛街時蘇小曉送她的禮物。耳墜是用最尋常的流光玉磨成的,雖不值什麼靈石,卻勝在心思玲瓏,墜尖兒垂著細細的銀絲流蘇。
林木槿唇角微揚,泛起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意。
“小丫頭,這份禮,我收下了。”
林木槿對著溪水如鏡的倒影,微微側頭,纖指掠過鬢邊的青絲,將其中一隻耳墜穩穩地戴在了左耳垂上。流蘇輕輕晃動,映著她的側臉,更襯得她膚若凝脂,清冷中多了一絲人間煙火的氣息。
“喲,這會兒倒是懂得臭美了?”
識海中,冷月清那慵懶且帶著幾分促狹的聲音響了起來。
此時的她正斜倚在靈魂空間的一方玉榻上,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這些飾品,你平時可都避之不及。怎的小丫頭送的一隻凡玉墜子,竟讓咱們清心寡慾的林大修士親自戴上了?莫不是被那蘇家小子盯得動了凡心,想換個俏模樣給人看?”
“師尊。”林木槿在心中無奈地輕喚一聲,“這只是為了全了小曉的一番心意,您就莫要取笑我了!”
“嘖,全了心意?我看你是被那蘇家小子盯怕了,想趕緊逃之夭夭吧。”冷月清輕笑一聲,語氣卻變得欣慰,“不過,這墜子襯你,總算有點女孩子的靈動氣了。”
林木槿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師尊的調侃。她最後看了一眼洛月城的方向。然後身形微動,整個人如一道紫色的驚鴻拔地而起。沒有劍光,沒有氣浪,唯有一縷清風隨行,她足尖輕點虛空,化作一道絢爛的流光,決然地向著西方天際騰空飛去,消失在萬頃流雲之中。
第二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