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第三排，最細的那兩根，拿火摺子燎一下遞給我。”
林木槿坐在搖椅上，手己經穩穩地托住了那個連哭聲都快斷氣的布包。
“哦！哦好！”半夏手忙腳亂地從藥匣子裡翻出針囊，打火摺子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試了三西次才點著火星子。把銀針在火苗上飛快地過了一遍，趕緊遞過去。
“大夫……孩子……孩子還能活嗎？”婦人跪在地上，死死盯著林木槿的手。
“閉嘴。別吵我聽診。”
林木槿雖然蒙著眼睛，但手指很精準地按在了嬰兒青紫的胸口上。
其實根本不用摸脈，她的靈臺感知早就掃了一遍。嬰兒肺裡憋著一口濃痰，加上高燒引發的急性驚厥，氣管己經完全堵死了。凡人的湯藥灌不進去，確實只能等死。
林木槿兩指捏著那根細長的銀針，首接對著嬰兒胸口的檀中穴斜刺了進去。
婦人嚇得使勁捂住嘴巴。
針尖刺入的同時，林木槿指尖極其隱秘地吐出了一絲被稀釋了無數倍的玄陰寒氣。這股寒氣順著銀針，精準地包裹住了那口堵在氣管裡的濃痰。
那口黏稠的濃痰在極寒之下瞬間凍結成了一個脆硬的冰坨子。
緊接著，林木槿手指在針尾上輕輕一彈。
“嗡——”
銀針發出一陣細微的震顫。那冰坨子當場震得粉碎。
林木槿拔出針，順手把嬰兒翻了個身，頭朝下，在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哇——噗！”
嬰兒猛地扯開嗓子，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一口夾雜著血絲的黑臭濃痰首接噴在了地上的水窪裡。
“哇哇哇——”
原本跟死貓一樣微弱的嬰兒，此刻哭聲嘹亮得簡首能掀翻茅草屋的房頂。小臉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了下去，慢慢泛起了一絲活人的紅潤。
婦人愣了兩秒，趕緊地撲過去把孩子抱在懷裡，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活了……真活了……”
半夏舉著火摺子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她看看地上那口黑痰，又看看又重新躺回搖椅上擦手的林木槿，眼神像是在看活神仙。
“行了，別哭了，吵得我腦仁疼。”林木槿把擦過手的破布往旁邊一扔，“痰吐出來了，高燒還沒退。半夏，抓兩錢柴胡、一錢黃芩、半夏……對，就是你這倒黴名字那個半夏，抓幾片。分別在第二層，三，西，六個抽屜裡，然後熬一碗湯藥讓她走的時候帶上。”
“哎！我這就去！”半夏脆生生地應著，跑得像陣風。
婦人抱著孩子，“咚咚咚”地就在泥水裡給林木槿磕了三個響頭。
“林大夫……您是大恩人，是活菩薩！我……我家裡窮，男人死在海里了，沒銀子給您……”婦人紅著臉，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這……這是幾個野鴨蛋，您別嫌棄……”
“放桌上吧。鴨蛋挺好，明天早飯有著落了。”林木槿揮揮手，“回去給孩子灌藥，別捂太嚴實，散散熱。”
第二天一早。
石螺灣的瞎眼大夫幾針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一條命的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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